臨崖沉默片刻,收了劍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進了無上閣的大門。
蘇胭在樓上瞧著他進了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臨崖跨過門檻,踏入這間位於頂層的雅室。
室內薰香嫋嫋,日光透過半卷的竹簾,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腳步頓住,並未立刻上前,只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室內,最後落在蘇胭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
蘇胭也不起身,只歪著頭看他,素手執壺,將早己備好的熱茶斟入白瓷盞中。
茶水注入,熱氣騰騰而起,模糊了她豔麗的眉眼。
她將茶盞輕輕推向桌案另一側,指尖在盞壁邊緣若有似無地一撫,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感激:“這幾日夜不安穩,多謝臨公子在外頭守著。”
臨崖走到桌前,卻沒有坐下。
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蘇胭整個籠罩。
他垂眸看著那盞茶,又抬眼看了看她。
沉默了半晌,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那溫熱的茶盞。
指腹觸及杯壁,熱度順著血脈一路蔓延至心口。
他並未飲,只是握著。
室內一時寂靜,只有薰香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蘇胭也不急,只託著腮,笑意不減地看著他。
她知道,這冷麵劍客的道謝,向來是做不得假的。
他肯上來,肯接這盞茶,便己是最大的回應。
臨崖喉結微動,終是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應了她的謝意。
臨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茶湯微燙,卻奇異地熨帖著他一貫冷硬的心腸。
他放下空盞,抬眸,正撞進蘇胭那雙含笑的眸子裡。
她還在笑,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彷彿方才那句道謝,只是個引她逗弄他的由頭。
臨崖下頜線微微繃緊,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聲音緊繃:“我下去了。”
衣袂翻動,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一隻柔軟的小手卻驀地探出,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那觸感,軟得像是沒有骨頭。
溫溫的,滑滑的,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貼在了他常年握劍、佈滿薄繭的掌心。
臨崖渾身一僵,下意識地便要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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