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聞言,柳眉微蹙,那雙嫵媚的眼眸裡瞬間蓄滿了嗔怪,似笑非笑地睨著他:“是是是,知曉你臨大劍客厲害,銅筋鐵骨,不知疲倦。”
她手上微微用力,要將這尊冷硬的石像往座位上拉去,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
“可你下去了,胭胭瞧著……也會心疼的呀。”
“心疼”二字一齣,臨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面孔,此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寒潭,波瀾驟起。
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表情,彆扭得厲害,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擊中了軟肋,冷硬的外殼裂開了一條細縫,卻又不肯承認。
那雙柔軟的小手並未鬆開,反而變本加厲地攀附上來。
蘇胭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的紋路,最後停在他粗糲的虎口處,在那一層厚厚的老繭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臨公子這手上的繭子,怕是積攢了十幾年了吧。”
她聲音放得極軟,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憐惜,指尖在那凹凸不平的繭痕上游走。
“定是自幼便吃了不少苦,勤學苦練,才換來如今這般出神入化的劍術。”
臨崖只覺得掌心癢得厲害,那癢意順著經脈一路蜿蜒至心口,讓他渾身都不對勁。
他想抽手,可那雙手卻像是被什麼粘住了,動彈不得。
他只好僵硬地垂眸,看著她發頂那支赤金步搖,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低沉的字:
“嗯。”
算是默認了她的猜測。
恰在此時,阿阮端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果盤進來,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蘇胭順勢鬆開了手,轉身去擺弄那些碟子。
臨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瞬,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彷彿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迅速將那隻空落落的手收回,重重地按在自己腿上,五指收緊,握成了一個略顯發白的拳頭,似乎想借此壓下掌心那殘留令人心慌的溫軟觸感。
蘇胭將一切盡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她捻起一塊做成梅花形狀的桂花糕,側過身,幾乎要貼上臨崖的胳膊。
她將糕點遞到他唇邊,吐氣如蘭,聲音嬌媚入骨:“這幾日我瞧著公子,似乎清減了不少。定是忙著趕路,又忙著守著我,都沒空好好吃飯。既然這會兒得了閒,不如……胭胭餵你吃些?”
那枚桂花糕懸在他唇邊,甜香若有似無地撩撥著他的呼吸。
臨崖垂眸,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她此刻的裝扮攫住。
她今日穿一襲胭脂色織金留仙裙,明豔得灼人眼目。
裙裾逶迤在地,金線繡成的海棠暗紋隨著她的動作流淌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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