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微滯,眉頭蹙得更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放開。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蘇胭卻半點不退,反倒就勢往前傾了傾,面紗下的眼波斜斜飛上來,媚意橫生,似笑非笑地睨著他:“那……公子若嫌外頭不像樣子,便進來與我好好敘敘舊,可好?”
她一邊說著,那隻手非但沒松,反而順著他手腕的衣料,似有若無地往他袖袋裡滑了半寸。
丫鬟阿阮垂首退後半步,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什麼也沒看見——
姑娘這般主動還真是少見,但她可以當做沒看見。
倒是旁邊那幾個膀大腰圓的鏢師看得目瞪口呆。
這可是胭脂姑娘啊!
平日裡多少王孫公子想討她一句笑都難,今日竟這般主動去拉一個冷麵男人?
這人是何方神聖?!
臨崖生平最厭與人肢體相接,往常只需一個眼神,旁人便不敢近身三尺。
可此刻,這無上閣的花魁,一介毫無武功的弱女子,卻絲毫不怕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他盯著她那雙含笑的眸子,裡頭映著正午的日光,亮得有些刺眼。
僵持片刻,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像是妥協,又像是認命。
【心動值31】
他反手一握,穩穩托住她的手腕,藉著這力道,先將她輕輕送進車廂,自己隨後一矮身,也鑽了進去。
車廂內並不昏暗,白晝的天光透過細密的紗簾,將空間映得通透敞亮。
空氣中瀰漫著蘇胭常年所用的那股薰香,清寒中透著一絲甜膩,與臨崖素來接觸的松竹清氣截然不同。
這味道鑽入鼻腔,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次在此處,她舞衣上的鈴鐺聲,以及那杯被落花染了味的酒。
蘇胭端正坐於軟墊之上,見他目光掃過角落的熏籠,便笑著問,聲音軟媚:“公子可是喜歡這香味?”
臨崖生性實誠,加之不擅虛與委蛇,便如實答道:“不太喜歡。”
他話音落下,才覺語氣或許過於首白。
他更偏愛清雅如蘭竹的氣息,像山間晨霧,而非這般刻意雕琢的濃豔。
可話己出口,收不回了。
果然,蘇胭聞言,並未惱怒,卻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嬌媚主動。
她只是緩緩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只抬起纖纖玉指,捏起熏籠旁的小銀勺,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籠中明明燒得正旺的香餅。
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模糊了她側臉的輪廓。
恰在此時,車簾外傳來阿阮的聲音:“姑娘,可是還去‘如意齋’挑那批新到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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