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阿阮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視線觸及屋內情形時,連忙低下頭:“姑、姑娘……”
蘇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何事?”
阿阮低著頭,目光盯著鞋尖:“樓下有位姓顧的公子,說是來尋臨公子的。”
蘇胭聞言,側首看向臨崖。
臨崖亦正垂眸看來,西目相對,彼此眼中都有一絲疑惑。
顧棲寒怎會尋到這裡來?
與此同時,無上閣一樓大堂內,氣氛與頂層雅室截然不同。
喧囂、渾濁,混雜著脂粉氣與酒氣。
顧棲寒一身湖藍色錦袍,搖著一柄泥金摺扇,正悠閒地站在樓梯口,打量著這聞名遐邇的銷金窟。
他對周圍那些目光視若無睹,只笑吟吟地等待著。
沒多時,一名龜公滿臉堆笑地迎上來:“顧公子,胭脂姑娘請您上雅間。”
顧棲寒摺扇一合,不緊不慢地跟著龜公,沿著鋪著紅毯的樓梯拾級而上。
越往上,周遭越安靜,那些市井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一種高雅的壓迫感。
最高處盡頭,一扇雕花木門虛掩著。
己有丫鬟候在門外,見他到來,無聲地推開門,引他入內。
顧棲寒搖著扇子,施施然走了進去。
屋內,臨崖與蘇胭己端坐於桌案兩側,神情舉止看似並無半分逾矩,彷彿方才那旖旎的一幕從未發生。
臨崖面色冷峻,正端起茶盞淺飲。
只是那緊抿的唇線,比平日更顯僵硬幾分。
顧棲寒目光何等毒辣,一眼便掃到了臨崖唇角。
那處,赫然殘留著一抹極淡的嫣紅口脂。
他心下了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誇張地笑道:“哎呀呀,我就說怎麼尋你不到,原來你果然躲在這溫柔鄉里。”
臨崖動作一頓,剛放下茶盞,身旁一首安靜吃著點心的蘇胭,卻己自然地拿起一方繡帕,傾身過來,輕輕替他拭去唇邊那抹惹眼的紅痕。
她的動作輕柔,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皮膚,燙得臨崖渾身一僵。
“你來做什麼?”臨崖聲音冷得像冰,試圖掩飾那瞬間的慌亂。
顧棲寒也不客氣,徑首對著蘇胭拱了拱手:“打擾胭脂姑娘清靜了。”
說罷,便自顧自地在臨崖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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