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輕輕一笑，並未覺得煩擾，反而覺得這孩子有趣。
她將碗筷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位置讓小傢伙坐得舒服些，執起公筷，夾了一塊剔透的玉脂糕，那是楚家莊廚房特製的點心，軟糯香甜，不傷牙齒。
“念兒，嚐嚐這個。”她聲音放得極柔，將糕點輕輕放在了念兒的碟中。
念兒看著碟中的糕點，又抬頭看了看蘇胭溫柔含笑的臉，緊繃的小身子這才放鬆了些，小聲道：“謝謝姐姐。”
臨崖坐在蘇胭身側，一首未語。
此刻，他目光淡淡掃過那小女孩，又落在蘇胭那雙纖長白皙的手上。
他沉默地執起公筷，夾了一塊同樣軟糯的蓮子糕，動作有些生硬放在了蘇胭的碟中。
蘇胭側首看他，正撞入他深邃的眸光裡。
他面無表情，彷彿只是隨手一夾。
蘇胭心下一甜，低頭用指尖捏起那塊糕點，小口地吃起來。
顧棲寒在對面瞧著，搖著扇子嘖嘖稱奇。
晚膳用過，夜色己深。
花廳外的風帶著溼潤的涼意，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搖晃。
臨崖起身，對蘇胭道：“該回去了，這幾日趕路累，早些歇著。”
蘇胭正要應聲，卻見那叫念兒的小女孩，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也跟著從椅子上滑下來，也不說話，只默默站到了蘇胭身側，一隻小手悄悄攥住了她裙襬的一角。
蘇胭低頭，只見那孩子仰著臉，左臉的疤痕在燈影下顯得有些暗淡，可那雙大眼睛裡卻滿是渴望，像是在無聲地懇求。
臨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這聽濤院，還要帶個小的回去？
他抬眸，冷冷看向楚塹。
楚塹接收到臨崖的目光，連忙攤手，一臉無辜又無奈：“別看我。這孩子自從來莊裡，除了我，誰也不親近。平日裡男人們粗手粗腳的，她躲都來不及。今日見了胭脂姑娘，怕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姑娘，自然稀罕。”
顧棲寒在一旁搖著扇子，火上澆油地笑道：“我看挺好！念兒，去吧去吧，跟著漂亮姐姐。”
念兒也不懂這是玩笑，只聽顧棲寒讓她去，攥著裙角的手就更緊了些，仰頭眼巴巴地看著蘇胭。
蘇胭心下一軟，這孩子就像只流浪慣了的小貓，好不容易尋到一點溫暖，便死死扒著不放。
她側首看向臨崖，軟聲道：“臨崖，讓她來坐坐也無妨，左右我那兒也沒個說話的人。”
臨崖看著她眼中那抹柔軟的懇求，那蹙起的眉頭便舒展了些。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罷了，隨你。”
他轉身走在前面，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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