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牽著念兒站在院中,晚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念兒有些怕這陌生的環境,小手攥得更緊了,往蘇胭身邊縮了縮。
蘇胭低頭,見她仰著小臉,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又膽怯地打量著這清幽的院子,便柔聲道:“怕嗎?”
念兒搖搖頭,又點點頭,半晌,才極小聲地說:“姐姐,這裡……有竹子,像以前我家後院的山。”
蘇胭心下一酸。
這孩子想必是吃過不少苦,顛沛流離,如今見著這成片的竹林,大約是想起了家。
她蹲下身,與念兒平視,替她攏了攏微亂的鬢髮,指尖輕輕拂過她臉上的疤痕。
“喜歡竹子嗎?”蘇胭問。
念兒點點頭,這次肯定了許多。
“那明日姐姐帶你去看,好不好?”蘇胭笑著許諾,“這園子改明日搭個鞦韆,也帶你玩。”
念兒眼睛一亮,那點怯意散了大半。
她看著蘇胭,那雙總是含著淚光的大眼裡,有了點光彩。
這時,臨崖那邊的房門開了。
他換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髮絲半溼,顯然是剛沐浴過。
臨崖在廊下站定,夜風拂過他半溼的髮梢,帶著竹林深處清冽的溼氣。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院中,見蘇胭正蹲在石階旁,與小女孩說著話。
那畫面極靜,月光如水,灑在她水紅色的裙襬上,也灑在那孩子瘦小的肩頭。
他邁步走近,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極輕,卻還是驚動了那孩子。
念兒耳朵一動,往蘇胭身後縮了縮。
只露出半隻眼睛,偷偷打量這個渾身冷意的男人。
蘇胭順著腳步聲仰起頭。
她臉上還帶著方才逗弄孩子的溫柔笑意,此刻仰望著他,那笑意便如漣漪般盪漾開來,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臨崖垂眸看她,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瞬間冰雪消融,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柔和。
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在她這一笑之下,竟散得乾乾淨淨。
蘇胭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仰著臉看他。
“臨崖,明日你幫我安個鞦韆可好?”
她並未問他能不能做,也未問他願不願意,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彷彿他本就該為她做好這一切。
臨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院中那棵粗壯的老桂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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