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棲寒聞言,故作驚恐地打了個寒顫,摺扇抵著下頜,連連擺手:“那倒也是不必!我這般逍遙自在,若真被哪個姑娘拴住了,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山河?”
此言一齣,連抱著念兒的楚塹都忍不住低笑出聲,蘇胭更是掩唇,眉眼彎彎,那月白披風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笑靨如花。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楚家莊外薄霧未散。
臨崖那匹名為“烏雲踏雪”的黑馬己備好鞍韉,通體漆黑,西蹄雪白,正是江湖兒女標配的良駒。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如鷹隼,隨即俯身,朝蘇胭伸出一隻手。
蘇胭並未矯情,只將手放入他掌心。
那力道恰到好處,她輕盈一躍,便穩穩落在他身前,側身坐於馬鞍之上。
“駕!”
臨崖一聲低喝,雙腿一夾馬腹。
烏雲踏雪長嘶一聲,西蹄生風,載著二人衝出莊門,絕塵而去。
晨風獵獵,吹起蘇胭散落的髮絲,也揚起臨崖墨色的衣袂。
他一手控韁,另一手卻極自然地環過她的腰際,將她牢牢護在懷中,既防她跌落,也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霜。
蘇胭並未回頭,只仰首迎著晨光,任由那肆意的風吹散鬢邊青絲。
她伸手,指尖勾住臨崖垂落胸前的髮帶,輕輕把玩,笑聲隨風飄散:
“臨崖,你這般帶著我闖江湖,倒比那孤鴻劍客的名頭,更像個劫了美人私奔的江洋大盜。”
臨崖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聲音混在風裡,帶著幾分恣意的笑意:
“那便做個江洋大盜,劫你一生。”
馬蹄聲急,兩道身影很快便融入官道的晨曦之中,向著無上閣的方向,絕塵而去。
正午時分,官道旁一家簡陋的茶寮里人聲鼎沸。
這裡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粗陶茶碗磕碰的聲響、漢子們划拳的行令聲,混著劣質的菸草味,蒸騰出一股子江湖草莽的煙火氣。
臨崖率先勒馬,烏雲踏雪前蹄一頓,激起一片塵土。
他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如松,隨即轉身,朝馬上的蘇胭伸出手。
蘇胭戴著那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嫵媚含笑的鳳眼和精巧的下頜。
她搭著臨崖的手,輕盈落地,瞬間吸引了茶寮裡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
臨崖將馬韁隨意往木樁上一系,並未立刻走進茶寮,而是側身,用寬闊的肩背替蘇胭擋住了大部分窺探的目光,只低聲道:“小心門檻。”
兩人揀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粗陶茶碗被店小二“哐當”一聲擱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些許。
茶寮裡喧鬧依舊,但靠窗那桌的幾個江湖客,目光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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