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內水聲淅瀝，氤氳的白霧繚繞著蘇胭雪白的肩頸。
蘇胭掬起一捧溫水，澆在鎖骨處，聽著水珠滾落回桶裡的細響，隔著那繪著春宮的雕花木板，懶洋洋地開口：
“也不知念兒那丫頭這會兒在做什麼。”
半月盤桓楚家莊，那孩子日日黏在她身邊。
如今驟然離開，心裡竟空落落的。
她能想象出小姑娘發現她己經回了無上閣，癟著嘴要哭鼻子的模樣。
屏風外，臨崖正執起桌上那盞尚溫的茶，呷了一口。
茶香氤氳，他目光落在虛空某處，聲音平穩地傳過去：
“若是你想得緊，我讓楚塹尋個由頭，把她帶來住幾日便是。”
蘇胭聞言，忍不住失笑，指尖撩起水花，濺出幾滴：“你倒是說得好輕巧。念兒又不是什麼物件，哪能我想見，就讓人巴巴地給送來？再說了，咱們也不過才離開兩三日的光景，哪就至於這般掛念了。”
外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臨崖篤定的聲音：“她若來見你了，應當會很開心。”
蘇胭正往頸後撩水的手微微一頓，語氣帶上了幾分認真。
“這無上閣終究是煙花之地，魚龍混雜，終究不適合小姑娘長待。還是莫要帶她來了。”
這次，外頭徹底安靜了下來。
“臨崖？”
蘇胭疑惑地喚了一聲，以為他不認同自己的說法。
過了片刻，低沉的回應才響起。
“你也是個小姑娘。”
蘇胭先是一怔，隨即在屏風內笑得肩頭輕顫，水波跟著一圈圈盪漾開去。
“臨公子如今這話，可是越來越會說了，哄得我都不知東西南北了。”
“不是哄你。”
臨崖的聲音隔著屏風，顯得有些悶，卻字字清晰。
“你與她，能在這般世道里堅持至今，都很不容易。”
這話說得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生硬，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了蘇胭心湖最柔軟的地方。
她垂眸，看著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唇角抑制不住地泛起笑意，連眼波都溫柔了幾分。
“臨崖……”她喚他，聲音比剛才更軟糯幾分。
“嗯。”他應得很快。
“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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