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兩次,堅持下來,女孩兒那道猙獰的紅痕,如今己逐漸淡了。
可傷痕雖消,心緒難平。
孩子的思念,並未因距離的拉遠而有半分削減。
這日午後,暖陽透過窗欞,灑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丫鬟阿蘿步履匆匆,手裡捏著一封封緘完好的信箋,臉上洋溢著難得的喜色,首奔念兒暫居的院子。
“念兒小姐!念兒小姐!”
阿蘿人未到,聲先至,停在廊下,揚了揚手中的信,氣息微喘。
“是胭脂姑娘寄來的信!還捎帶了好多東西!”
正倚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數著院中落葉的念兒,聞聲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倏地亮了起來,宛如夜空中被點亮的星辰。
她“蹬蹬蹬”幾步跑到阿蘿跟前,仰著小臉,滿是迫切的期待。
阿蘿笑著展開信箋,清了清嗓子,聲音柔和地念道:“‘念兒吾愛:見字如晤。別來數日,可還安好?你臨崖哥哥掛念你傷勢,特備了新藥膏,囑你務必按時塗抹,莫要偷懶。另,此間有些小玩意兒,不知可合你心意。盼復。胭脂字。’”
信未唸完,院門口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楚塹負手而立,顯然是聽到了動靜尋來。
他目光沉靜地落在唸兒瞬間煥發光彩的臉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寬慰。
“楚叔叔!”
念兒歡喜地喚了一聲,拉著阿蘿就往屋內跑。
“快拆開看看!”
這時,兩名小廝合力抬著一隻半舊的朱漆木箱,吭哧吭哧地跟了進來,將箱子穩穩放在廳中桌上。
念兒踮起腳尖,迫不及待地去掀箱蓋。
箱蓋一開,一股清雅的幽香便飄散出來,裡面琳琅滿目,皆是精巧適小姑娘的物事。
最上層,是幾盒用錦緞仔細包裹的藥膏,一看便是臨崖精心準備、囑咐務必帶到的重要之物。
底下則鋪陳著各式玩意兒。
一套湘妃竹製成的小巧茶具,幾個彩繪鮮豔的布老虎,一串晶瑩剔透、在光下折射出虹彩的琉璃珠子,還有兩匹觸手生涼、質地極佳的軟煙羅,料子是時下流行的秋香色和月白色。
“哇……”
念兒發出一聲小小的、帶著驚歎的抽氣,小手小心翼翼地撫過那光滑涼潤的布料和剔透的珠子,連日來的蔫頭耷腦被一掃而空,臉上綻放出笑容。
楚塹也走近桌邊,目光掃過箱中物件,尤其在那幾盒藥膏上停頓片刻,語氣裡帶著感慨:“臨崖此人,看似冷情,實則一諾千金,心思縝密。”
念兒用力點頭,珍而重之地捧起那串琉璃珠子,愛不釋手,小臉上滿是雀躍。
“我知道!臨崖哥哥和胭胭姐姐最好了!他們一定會回來看念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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