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崖的目光與鏡中的她相接，簡短答道：“打算回劍冢一趟。”
他說的是“回”，而非“去”。
一字之差，卻彷彿將那處清冷孤寂的所在，也賦予了某種歸屬的意味。
蘇胭聞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梳妝檯面，並未多言。
只待阿阮動作輕柔地將她長髮梳順、拭乾，又抹上少許頭油，令髮絲順滑光澤後，她便抬手示意。
“好了，有勞你了。”蘇胭對鏡中的阿阮笑了笑，隨即起身，步入那架八扇屏風之後。
阿阮與侍女們依舊安靜如初，默契地上前，合力將那沉重的浴桶抬起，小心地避讓過傢俱，悄無聲息地將汙水抬出室外，並順手帶上了門。
室內重歸寧靜，只餘下淡淡的茉莉頭油香氣，與尚未散盡的水汽，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清晨市集的微弱聲響。
屏風後，傳來衣料窸窣的聲響，隨即是蘇胭帶著笑意的嗓音，穿透屏風珠鏈：
“還不進來歇息，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臨崖站在原地，聽著屏風後那句帶著笑意的嗔怪，唇角那抹笑意未及消散，便邁步繞了過去。
蘇胭己換了身素軟的中衣，溼發鬆松挽起，半倚在榻邊。
她見他走近，眼波流轉，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語氣嬌慵：“站著做甚？這會兒又不急著走，過來歇歇。”
臨崖依言坐下，榻邊微沉。
“方才，”他開口，聲音比平日低緩，“你說念兒。”
蘇胭“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面朝著他，手臂隨意搭在他腰側。
“怎麼，臨公子也想那小丫頭了？可惜她不在這裡，沒人纏著你給你講那些江湖奇聞了。”
“倒不是想。”
臨崖糾正，視線落在她搭在自己衣料上的纖指。
“只是想著，你既惦記，往後若有機會，便帶她出來走走。楚家莊雖好，到底閉塞了些。”
這話裡藏著未盡的縱容。
蘇胭心下一暖，指尖在他腰間輕輕點了一下，笑意更深：“臨崖，你如今倒是會哄我了。”
“不是哄。”
他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拇指無意識地摩挲她指節。
“你既將她放在心上，我便也該記著。”
蘇胭不再說話，只往他身邊又靠了靠，尋了個舒適的姿勢，臉頰貼著他肩窩。
臨崖手臂環過她後背，將人穩妥地圈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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