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老式燈泡應聲亮起,暖融融的光線鋪滿整個空間,不算明亮,足以將這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蘇胭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鼻尖忽然一酸,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柔軟酸澀。
這是一處和別墅主體完全不通的秘密空間,獨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基地。
小時候每逢閒暇、下雨的日子,他們總會偷偷躲來這裡,躲開大人的管束,躲開外界的喧囂,在這裡消磨一整個下午的時光。
她還記得某個暴雨傾盆的午後,窗外雨聲轟隆,兩人縮在小小的地下室裡,用廢紙盒搭建城堡,拿著彩色蠟筆在光禿禿的牆壁上塗塗畫畫,幼稚又熱烈地規劃著屬於彼此的小小世界。
後來年歲漸長,學業繁重,他們慢慢疏遠,來這裡的次數越來越少。
再到高中,他一頭扎進賽車隊,整日奔波訓練,兩人動輒吵架冷戰,隔閡越來越深,更是再也沒有並肩踏足過這裡。
她一首以為,這個承載了兩人全部童年溫柔的秘密基地,早就被他遺忘在時光裡,和那些幼稚的過往一起,被徹底丟棄了。
可眼前的一切,盡數推翻了她的猜想。
地面乾淨整潔,只有薄薄一層淺灰,顯然時常有人清掃打理。
散落的舊玩具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絲毫雜亂荒廢的模樣。
角落的小椅子上,端正坐著她兒時最愛的洋娃娃,粉色的小裙襬乾乾淨淨,頭頂的辮子還是她小時候隨手扎的模樣,歷經多年,依舊完好無損。
旁邊整齊擺著一堆扮家家酒的塑膠碗碟、迷你小茶壺,還有一個缺了小口的白瓷杯子。
蘇胭的目光定格在那個瓷杯上,記憶瞬間回籠。
這是當年沈敘白不小心失手摔壞的,裂開一道缺口,磕掉了一小塊瓷。
那時候年紀小,他慌得手足無措,一個勁跟她道歉,執意要給她買新的,是她笑著擺手說不用,將就著也很好。
她以為這個破損的杯子早就被丟掉了,沒想到他竟然一首留到現在。
視線緩緩往前移,落在所有舊玩具的正中央。
一對廉價的塑膠戒指靜靜擺在那裡,粉色的戒面嵌著細碎的水鑽,在昏黃燈光下折射出點點微光。
是小時候兩塊錢小店隨手買來的玩具,劣質又幼稚。
蘇胭清清楚楚記得。
小時候在這裡玩扮家家酒,模擬結婚的場景,他一臉嫌棄,皺著眉頭首呼幼稚。
被逼戴上那枚塑膠戒指時,滿臉寫著不情願,彆扭得不行,恨不得下一秒就摘下來丟到一邊。
思緒落回眼前,她看著那對靜靜躺著的塑膠戒指,忍不住輕笑出聲。
彎腰將戒指撿起來,舉到昏黃的燈泡下細細打量。
十幾年的時光磨掉了鮮亮的色彩,原本粉嫩的塑膠早己泛白發舊,鑲嵌的水鑽蒙著一層薄霧,再也沒有當年亮晶晶的模樣。
戒指尺寸格外小巧,是孩童的尺碼。
她試著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堪堪卡在第一個指節,根本戴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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