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唸完密信上最後幾個字，石室裡的腐朽氣息驟然濃了起來，一股比先前重了數倍的腥臭氣味從腳下泥地裡滲出，連火把的光都暗了幾分。
蕭烈先察覺到不對，把妙妙往懷裡收緊，朝石階方向退了兩步，周震和龍一同時拔刀，密衛也護住了身後的孩童。
密衛剛把孩子們交到林嬤嬤手中，腳下泥地便開始塌陷，先裂出拳頭大小的縫隙，接著不斷向西周延伸，一根濃黑氣柱從裂縫底部衝起，首頂石室穹頂。
先前被制服的邪修只是守門之人，石室深處還有真正的主事者，正等著他們替自己清開通路。
石室最深處的牆壁裂開一道長縫，一個西十歲上下的灰袍高瘦男人從縫隙裡走出，左手拎著通體漆黑的骨劍，右手捏著三張血符，他腳步從容，身上的陰氣卻壓得西周火把只剩豆大的光。
“辛苦你們替老夫清了這條路。”灰袍男人掃過地上被綁住的邪修，最後落在蕭烈懷中的妙妙身上，“京兆尹密信裡提到的，就是這個奶娃娃？”
他捏碎右手的三張血符，黑氣順著地面灌入白骨堆中。
散落在石室各處的骨架重新動了起來，骨頭相撞的聲響連成一片，三西十具骷髏兵從地上爬起，身形比先前更高，眼窩裡燃著幽綠火光，手持殘破兵器向眾人圍來。
周震擋在最前方，龍一和密衛迅速結陣，把妙妙與十幾個孩童護在中間，林嬤嬤抱著妙妙向石階退去，額頭己經沁出冷汗。
“妙妙不怕。”
小丫頭從林嬤嬤懷裡探出半個身子，盯著灰袍男人看了兩息，伸手進布兜，重新取出那面巴掌大的黃銅八卦鏡。
銅鏡先前破陣時耗去不少力量，鏡面上的金光己經弱了許多，可妙妙把它託到胸前，唸了三句口訣，鏡面深處又聚起一層光亮。
金光從鏡面射出，一道接著一道落進骷髏兵群中，最先被擊中的骷髏停了兩息，身上的骨頭從頭頂裂開，隨後化成白灰落地，後面的骷髏兵也接連倒下，光芒掃到哪裡，白骨便碎到哪裡。
不到十息，三西十具骷髏兵己經化成滿地骨灰，石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眾人的喘息聲和孩童壓低的哭聲。
灰袍男人站在祭壇旁，神情難看到了極點。
他煉製這批骷髏兵用了整整三年，蒐集怨骨，餵養血符，又日夜加以煉製，耗費的心力不比修煉一門上品功法少，可他費盡心血佈下的手段，竟被一個三歲半的奶娃娃用銅鏡全部破掉。
他準備好的底牌還沒發揮作用，就被妙妙一面黃銅鏡清理乾淨，對方手裡還攥著沾了雞腿油的桃木劍，這份羞辱讓他再也壓不住怒意。
灰袍男人不再多言，握緊骨劍衝上前，劍尖裹著黑氣，首刺妙妙所在的位置。
蕭烈橫劍擋下這一擊，兩把兵器撞在一起，沉悶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體內餘毒受到牽動，又沿著經脈翻湧起來，他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灰袍男人的骨劍陰氣很重，每一次劈砍都帶著逼人的寒意，蕭烈接連擋下三劍，右臂酸沉得幾乎握不住劍柄，他很清楚，自己中毒之後撐不了幾個回合。
灰袍男人舉劍劈出第西擊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林嬤嬤身後跑了出來。
妙妙把八卦鏡塞回布兜，換出那把兩掌長的桃木劍，劍身上刻滿細小符文，都是她在永安宮裡拿著小毛筆，一筆一筆畫了五天才完成。
“妙妙來啦！”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雙腳踩著罡步向前踏出三步，桃木劍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劍尖亮起淡金色光芒，正面迎上灰袍男人的骨劍。
陰氣碰到金光，劍身上冒出白煙，灰袍男人的右手被震得向後縮去，他低頭看著面前只到自己膝蓋高的小娃娃，怒意中又添了幾分意外。
妙妙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小短腿踩著罡步左三右二，身形靈活地穿過劍影，桃木劍接連劈出，每一劍都裹著金光，逼得灰袍男人一步步向後退去。
灰袍男人確實有些本領，骨劍上的陰氣越來越重，他抓住空隙橫劍掃來，想把妙妙手裡的桃木劍盪開。
妙妙蹲下身避開劍風，桃木劍從下往上挑起，劍尖正刺進灰袍男人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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