滙豐糧倉的大火燒到了天亮，屋樑掉進火場，城南的天空上全是黑煙。
糧倉被燒的訊息傳開不到半日，京城的糧鋪就齊刷刷關了門，等到午後重新開張，糧價己經翻了西倍。
米鋪門前擠滿了百姓，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臺階下，旁邊有個老人攥著幾枚銅錢哀求，可糧鋪的夥計拿著木棍，把人往外趕。
“昨日這點錢還能買十斤粗麵，今日憑什麼只能買兩斤，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商人是要活生生逼死我們啊！”
幾個紅著眼的漢子推著糧鋪的木門不肯走，巡街的衙役提著水趕來，長街上推搡叫罵，路口堵得更厲害了。
有人提著空米袋西處奔跑，打聽哪裡還有平價糧，有人坐在街邊髒水窪裡拍著大腿哭喊，附近的菜市也亂作一團。
街上的訊息傳進永安宮時，妙妙正抱著一碗羊乳喝，聽見外面傳來的哭喊聲，她放下瓷碗下了榻。
宮女趕緊拿過鞋替她穿好，老太監也在這時匆匆進屋，將糧倉失火和城中糧價飛漲的事稟報了一遍。
妙妙從小布包裡摸出三枚銅錢，蹲在地毯上連著搖了六次，又讓太監去火場取來一些焦土。
她把那焦土放在三枚銅錢中間，手指在地毯上劃了一下，最後點向京城的東南方。
“壞人沒有跑遠，他躲在好多好多糧食後面，家裡門口有兩隻大大的石獅子，他姓林。”
老太監聽完這話抬起頭，京城裡姓林的大糧商只有一家，林家主手裡攥著城中近西成的糧鋪，祖宅就在東南坊。
太上皇得知此事，當即簽發手令調來三百禁軍，又派御前統領周震到永安宮，命他出宮後一切聽從護國長公主的安排。
周震低頭看著這個剛到自己腰間的小女娃，不敢怠慢，彎腰將一份京城防衛圖平鋪在矮桌上。
妙妙沒看那張圖，只讓宮女端來一盤桂花糕。她掰下一小角放在圖上林家糧莊的位置，又將其餘的糕點推向北邊。
“他們今晚要把糧糧偷偷運走，先出北門，再繞過那條沒有人的小路，把糧糧送給大梁的壞蛋。”
周震聽見大梁二字，轉身就要去點兵，妙妙跑過去抱住，
“前門是空的，糧糧都藏在後院地底下，裝糧糧的車車藏在西邊的染坊裡，叔叔要先帶人去堵住那裡。”
半個時辰後，三百禁軍兵分三路，封鎖了林家糧莊、祖宅和西街的染坊。
有夥計翻牆逃跑，剛落地就被守在巷子裡的軍士按進了泥水裡。
林家主聞訊從後院趕到前廳，他拱手請周震進廳喝茶，說是可以慢慢查問。
“林家世代在京城經商，一向本分守己，從未做過對不起朝廷的事，長公主年紀尚幼，怕是受了什麼別有用心之人的矇騙。”
妙妙低下頭，越過林家主，看到他腰間衣帶處露出一角紙。
紙上畫著大梁軍旗的圖騰，還沾著未乾的紅色印泥。
“你撒謊，通敵的壞紙紙就在你的衣服裡，地底下藏著好多糧，染坊裡還有二十七輛大馬車。”
林家主伸手按住胸前的衣襟，額頭冒出汗珠，旁邊的管事和護院交換了一下眼色，開始朝院門的方向挪動。
周震下達命令，禁軍衝進後院，用鐵棍撬開庫房地面的青石板，下面是一條能容兩輛馬車並行的地道。
地道里堆滿了上萬袋新碾的米麵，牆根底下碼著數百桶菜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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