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敞廳內無一人開口。
張太醫死了，死在押送天牢的路上。
皇帝站在原地，剛恢復幾分的氣色又差了下去。
他被人下毒多年，如今才摸到線索，唯一能夠開口作證的人卻死在半路，這條線也跟著斷了。
翊坤宮方向。
白貴妃正被兩名侍衛押出御花園迴廊。
她方才掙扎得厲害，頭髮散了，釵環也歪在一邊，臉上還掛著淚。聽見身後那句“張太醫死了”，她垂下的肩頭鬆了些，攥住袖口的手也放開了。
“冤枉，臣妾冤枉啊！”
白貴妃轉過身，隔著迴廊朝敞廳哭喊：
“張太醫若與臣妾有勾結，為何不讓他活著與臣妾對質？定是那個妖女逼死了他！陛下，臣妾受了天大的冤屈！”
哭聲傳過御花園，幾位命婦互相看了看，有人低頭盯著腳下，也有人偷偷打量皇帝。
皇帝盯著白貴妃，沒有開口。
蠟丸藏在牙後，顯然早就備下了。張太醫從替人辦事那天起，便知道自己一旦敗露，必須把所有秘密帶進墳裡。
能夠讓一名太醫用命守口，藏在後面的人，絕不會只有白氏。
如今張太醫己死，白氏又咬定自己受了冤枉，縱然皇帝認定她有問題，也缺少能讓滿朝上下閉嘴的實證。
“叔叔。”
蕭烈身後傳來軟軟的童聲。
妙妙從他的衣襬後探出腦袋，手裡還攥著沒啃乾淨的雞腿骨。
她歪著小腦袋看看遠處的白貴妃，又仰頭看看皇帝。
“叔叔，不氣氣。”
皇帝低頭望著這個三歲半的小丫頭。
妙妙把雞腿骨遞給蕭烈，又在衣服上蹭了蹭小手，這才抬起胳膊，指向御花園入口旁停著的宮輦。
“大箱箱，底底，有信信哦。”
皇帝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白貴妃今日乘坐的宮輦，此時停在花圃旁，幾名抬輦太監仍候在兩側。
“信？”
皇帝蹲下來，與妙妙平視。
妙妙用力點頭，小臉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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