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從廊柱後走出來，身形清瘦，穿著玄色暗紋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衣冠規整得挑不出錯處。
跟在他身後的只有一名貼身小廝。
蕭烈停下腳步。
是大皇子，蕭瑾。
蕭瑾自幼體弱，很少參與朝議，也從不公開與朝臣往來，大皇子謀反被廢，三皇子的母妃獲罪以後，朝中依舊沒有多少人留意這位常年養病的皇子。
蕭瑾也注意到了他們，他先向蕭烈頷首見禮，隨後將視線移到妙妙身上，在她腰間的通行金牌上停留片刻。
“這便是妙妙吧？”
蕭瑾走近幾步，蹲下來與她平視，神情溫和，
“我早就想見見你，今日總算碰上了。”
妙妙抬起腦袋，嘴邊還粘著一塊碎糖殼，她認真打量蕭瑾幾眼，才用含混的奶音回應。
“大哥哥好。”
蕭瑾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首接塞到她手裡。
那是一塊暖玉，玉面雕著一隻銜枝白鶴，西角都磨得圓滑，孩子拿在手裡也不會被劃傷。
“這個送給妙妙。”
蕭瑾把玉佩遞到她面前，
“你幫了父皇許多次，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沒有送過見面禮，這塊玉冬日戴著不涼，正適合你。”
妙妙看看玉佩，又仰頭看看蕭瑾，把糖葫蘆換到左手，空出的右手朝暖玉伸了過去。
小手剛碰到玉面，她的胳膊便停在半空，糖葫蘆上的糖漿順著竹籤淌下，落在鵝黃色的袖口上。
宮牆被大火照亮，刀劍在御階前撞作一團，禁軍甲冑散落滿地，有人跌跌撞撞地衝過長街，嘴裡反覆喊著二皇子反了。
龍椅前倒著數道人影，蕭瑾站在御階之上，衣袍沾滿鮮血，右手提著長劍，劍鋒上的血一滴滴落在金磚上。
那些畫面來得太快，妙妙還沒有看清御階下的人是誰，眼前便重新變成長廊，蕭瑾仍然蹲在她面前，手中還託著那塊玉佩。
她的小手抖了一下，卻沒有把玉佩丟出去，只將它握在手裡，糖渣和糖漿粘上玉面，白鶴的翅膀也被染出一小塊紅色。
蕭烈察覺她的異常，立刻向前半步，隔在蕭瑾與妙妙之間，搭在劍柄旁的手並沒有收回。
妙妙慢慢抬起腦袋，在蕭瑾臉上仔細看了一圈，最後盯住他的眉間，連嘴裡的山楂都忘了繼續嚼。
蕭瑾還保持著蹲下的姿勢，臉上的溫和沒有退去。
“大哥哥。”
妙妙的奶音落在長廊裡，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你以後，要當大壞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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