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坐在床沿,雙手被黑索捆在身後,寢衣上沾了血,右臂留著一道傷口。
國師把硃筆遞到太上皇面前,又將烏黑匕首壓在詔書邊緣,
“寫下手詔,蓋上傳國玉璽,再放大皇子走出宗人府,今日還能保住幾條皇室血脈,你若不肯落筆,皇帝和滿朝文武都得替你付賬。”
太上皇盯著空白詔書,呼吸越來越重,鬍子也被怒氣頂了起來。
“那個逆子謀反犯上,早被革除皇籍,你們還想扶他代掌朝政,看來大梁己經找不到能用的人了!”
“邊境殘害我大慶將士的是你們,收買李林盜賣軍糧戰馬的也是你們,如今又潛入皇城操縱天子,你也配逼朕寫手詔?”
國師拿起玉璽掂了掂,又擦過底部的篆字,根本沒把這番斥責放在心上。
“李林己經落網,大梁埋在朝中的棋子也折了大半,本座若再等下去,多年籌謀便要白費,好在你們皇室自己留下了空子。”
“三年前種進德妃體內的蠱沒有白費,她既能靠近皇帝,也能把蠱酒送進禁軍營房,今夜這座皇城,終究為本座開了門。”
太上皇抬腳踢向御案,桌腿卻被國師按住,沉重的響聲傳遍寢殿。
“扶那個逆子出來是假,借他的手奪取宮門和兵權才是真,等京城內亂,大梁鐵騎便會趁機越過邊境!”
“你既然看懂了,就該知道拖延無用,皇帝受蠱蟲控制,金鑾殿裡的百官也走不出去。”
國師扣住太上皇的肩膀,將硃筆塞進他的右手,強迫他把筆尖移向詔書。
“大皇子恨你,只要讓他代掌朝政,再逼皇帝退位,他自然願意拿北境十二城換取皇位。”
太上皇拼力抬住手腕,始終不肯讓筆尖碰到紙面。
“他若敢拿十二城換皇位,蕭家軍第一個砍下他的腦袋,滿朝武將也不會聽命於一個賣國求位的罪人!”
國師提起匕首抵住太上皇頸側,刀鋒向前壓了少許,很快割出一道傷口。
“有你的親筆手詔和傳國玉璽,宮外守軍只會認旨,他們可看不見寢宮裡的這把刀。”
“大皇子控制宮門以後,便能用抗旨之名對付蕭家軍,你想守住江山,就先把今日這一關過了。”
太上皇手中的硃筆落到地上,墨汁濺上國師半截袍角。
“朕就算死在這裡,也不會把大慶江山交給你們,更不會讓那個畜生再踏進金鑾殿!”
“你殺了朕,皇帝和妙妙仍在,邊境也有蕭家軍守著,大梁想踏進大慶國土,先問幾十萬將士答不答應!”
國師失去耐性,彎腰撿起硃筆,準備按住太上皇的手,強行寫下監國詔書。
殿外腳步雜亂,半開的門扇隨即被人踹開。
蕭烈抱著妙妙衝進寢宮,孟康帶領清醒的禁軍守住殿外,鎮國公府親兵則趕去檢視倒地的大內密衛。
妙妙看見太上皇頸側的傷口,小臉氣得鼓起,她先摸了摸布兜夾層裡僅剩的金符,這才抬手指向國師。
“壞老頭,你把皇爺爺弄疼啦,快點放開,不然妙妙真的要打你啦!”
太上皇見她平安回來,繃了許久的肩膀才鬆開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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