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運氣更好,他將來是板上釘釘的燕王,而不會像秦王這樣,不斷地遭遇背叛,需要不斷地剷除異己。
秦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立女相,就註定了他要與天下為敵。
這樣的人,自負狂妄,野心勃勃,遲早有一日會敗給自己的野心。
他要做的,便是親眼見證秦王的泯滅。
韓王安與春平君和燕太子丹二人商議完聯軍事宜後,才有空單獨與韓非說話。
他二人也算血脈兄弟,只是韓安素來看不起這個口吃公子,並不將他納於自己的羽翼之下。
韓非懇切道:“大王,臣有一言,不敢不諫。”
韓王安今日心情不錯,很有耐心地聽了下去。
“聯軍可禦敵一時,卻救不了韓國一世,臣恐禍患將至。”
韓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五國甲兵齊聚韓國,聲勢滔天,秦軍必然畏縮退避,我韓國危機己解,何來憂患?”
只聽韓非道:“大王見聯軍之勢盛,就看不到韓國之根朽?”
韓非抬眸,目光首刺韓王安。
“地有天災,歲無收成,糧荒蔓延至全境,偏生庶民專於冶煉銅鐵,如今我韓國府庫皆空,軍械糧草無以為繼,民心動亂,怨聲載道,甚至不惜奔走秦國以求活路,大王還以為禍亂的根源不在己,而在秦國嗎?”
“何況列國聯軍各懷私心,楚國欲保淮北,魏國欲守大梁,燕國之所以出兵,也是利益使然,趙國疲於屢戰,齊國坐觀成敗,甚至大發我韓國的國難財,我看五國同心是假,追名逐利是真。”
韓王安的臉色越來越黑,袖中的手不禁緊握成拳,他發誓,韓非若再敢說下去,他就敢一拳揮上韓非的臉。
“順風則爭相進攻,逆風則各自潰逃,古來合縱皆是如此,大王應在利用合縱抗秦的同時,生出警惕之心。”韓非所言句句在理,韓王安找不到一絲辯駁之處。
他的拳頭緩緩鬆開,頹然地坐在王座上。
“大王當居安思危,須知秦軍素來悍勇善戰,其軍令如一,上下同心,反觀聯軍,兵出數國,號令不一,人心不齊,還各存私心雜念,若秦軍堅守對峙,只消拖延些時日,等待聯軍糧草耗盡,軍心渙散之時,再大肆進攻,我韓國天災未平,人禍未止,又國庫空虛,無兵、無糧、無財、無民,便是徹徹底底的絕境,再無半分轉機!”
一番諫言,冷靜刺骨,盡數戳破韓王安一廂情願的虛妄底氣。
“依你的意思,聯軍抗擊不了秦國?”韓王安己然怒了。
“大戰在即,你卻潑出一瓢冷水,企圖澆滅軍心,意欲何為?”韓王安怒拍桌案,目光凜冽如刀,死死地紮在韓非身上。
“大王,臣之意,是我韓國當趁此機會抓緊變法……”韓非好似長了一副錚錚鐵骨,即便自己的諫言會觸怒韓王,也要將其陳述出來。
韓王安一拳砸在案上,怒呵道:“變法?又是變法?我韓國正在危急存亡之秋,我看你是意圖禍亂社稷,居心叵測!”
“念在你為合縱盡心的份上,寡人不殺你,但寡人也絕不會放了你。”
韓王黑沉著臉,下令道:“公子非為合縱奔走辛勞,不曾想竟累病了,從今日起幽禁府中,好生養病,不得本王詔命,不許出府,更不得見任何人。”
“大王……”韓非意再言語,卻被侍衛捂著嘴拖了出去。
拽著他的侍衛小聲道:“公子莫要多言,得罪大王對您沒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