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目光沉沉掃過沙盤,最終一錘定音:“今夜宴饗士卒,明日一早攻城。”
攻破陽翟所需的一應攻城器械,早就在庫房裡被擦得鋥光瓦亮。
士卒們摩拳擦掌,士氣如虹,只待大軍開拔,扛起攻城器械奔赴戰場。
韓王安離開陽翟,韓相張據獨自守城,城中可用士卒僅有六萬,輔以臨時徵調的民夫、婦孺,老弱摻雜,也不過八萬人眾。
用腳趾想,都能想出個結果來。
張據壓力山大。
他忽然有些後悔,讓兩萬人護送韓王迴歸新鄭了。
把這兩萬人留下來守城多好,也多幾分勝算。
世間所謂合縱盟約,列國之間的信義,終究不過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虛妄。
那些滿口同盟道義的諸侯,皆是趨利避害、背信棄義之徒!
張據站在城頭上,遙望遠方的秦軍大營,只見那方天上雲氣升騰,呈五彩色,內心一片冰涼。
就連老天爺也在為秦軍搖旗助威。
且說韓王安被兩萬韓軍護送,連夜趕赴新鄭,他們行軍的速度並不慢,可就在渡河之時,竟發現河邊淺灘處停著的舟船己不見了蹤影,就連河道狹窄處的橋樑,也被人摧毀了。
韓王安又驚又怒,急得連連頓足,方寸大亂。
本就極其不順,如今連一條船、一座橋都在和他作對。
“天不佑寡人!天命不在寡人啊!”韓王安雙手舉高,仰天吶喊,絕望至極。
混亂之際,領軍護駕的韓言急於穩住軍心,策馬向前。
不料戰馬兒疾馳過快,面對河邊石子,驟然顛簸失控,將他狠狠掀翻在地。
韓言重重摔落亂石之中,骨骼震顫,半晌也掙扎不起來。
隨行眾軍頓時人心惶惶,人人面露惶惑驚懼之色。
隨軍副將立遷見狀,心頭驟然一緊,一股極致的兇險預感驟然席捲全身。
夕陽西沉,河道兩岸草木逐漸幽深,死寂得詭異。
大道空無一人,山野不聞蟲鳴,周遭靜謐得過分,全然不似尋常渡口模樣。
列國撤軍不過一日,此地要道驟然無船無橋,通路盡毀,絕非巧合。
立遷快步上前,厲聲喝止躁動計程車卒,沉聲道:“速速列陣戒備,此地地勢險峻,依山傍河,極易藏兵,恐有秦軍伏兵,前路斷絕絕非天意,乃是秦軍刻意設局,引我軍入甕!”
此言一齣,慌亂的韓軍士卒瞬間僵住,恐懼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
韓王安心神俱顫,渾身冷汗淋漓。
但他好歹還有著一點王者氣度,他迅速環顧西周,眼神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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