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坐起身，被褥微亂，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酒氣。
身側早己涼透，空蕩蕩再無人影。
韓非微微一怔，片刻才零碎拾起昨夜記憶。
是他醉酒，死死箍住李斯不肯撒手，賴著同榻共眠，一路黏得寸步不離。
霎時，韓非素來清冷自持、沉穩端方的麵皮，“唰”地一下熱透了。
完了。
昨夜的種種失態，盡數落在李斯眼裡。
他身為韓宗室公子，素來孤高寡言，自持矜貴，是胸藏萬卷的法家高士，何曾有過這般黏人纏人的荒唐模樣？
況且這還是在師妹府上！
他扶著額，無奈低嘆一聲。
酒誤人，誠不欺我。
真丟人啊！
韓非匆匆整束衣袍，收斂滿身窘迫，儘量端回平日清冷沉穩的儀態，緩步走出客房。
結果剛踏出去幾步，就被阿旺抓去洗刷了一番。
他們家女君最愛乾淨，公子非滿身酒氣，燻著了女君怎麼辦？
剛踏入飯廳，一股清甜麵點香混著豆香撲面而來。
韓非抬眼便見趙九元眉眼含笑，似早己候他多時。
一旁的李斯端坐案前，面色平靜，唯獨耳尖依舊殘留著一點未褪的淺紅。
西目相對。
韓非眸光微閃，瞬間便明白了。
師妹定是知曉昨夜荒唐事了。
他頓住腳步，難得有些不自在，拱手從容行禮，儘量掩去心底尷尬：“九元師妹，斯兄。”
趙九元看著他面色有些憔悴，眼底微紅的模樣，唇角笑意更深，卻不點破，只溫聲道：“非兄宿醉初醒，可是頭疼難忍？”
韓非坦然頷首，不遮不掩：“昨夜貪杯失態，擾了師兄清眠，是在下之過。”
他主動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氣度端方，哪怕窘迫，依舊秉著君子風骨。
李斯聞言淡淡抬眼，語氣平平，卻暗含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無妨，無妨，過往而己，非兄不必在意。”
只是那語氣裡的疲憊，怎麼也藏不住。
昨夜被人八爪魚似纏了一整晚，嚐盡動彈不得的苦楚，怕是李斯這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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