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天光己經暗淡。
晚飯是一碗疙瘩湯,湯中除了麵疙瘩,還有煮爛了的合手瓜和黃米,不知道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這道大雜燴。
又是吃生命維持餐的一天。
一燈如豆陋室簡,趙九元伏案奮筆疾書,至於這字兒嘛,能讓人看懂就成。
於諏舉著蠟燭進來,關切道:“女公子,這般晚了,還是休息吧。”
趙九元放下筆:“諏叔,勞你們千里迢迢,背井離鄉隨我來秦國。”
“女公子在哪,於諏和老妻的家就在哪兒。”於諏將蠟臺穩穩地放在桌案上。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給您做。”趙九元從箱子中取出一個塊絹書,連三卷竹簡。
“我欲在咸陽城中開一家食肆,名為寄閒居,它的選址不能離驛館太遠,要隨時能注意到驛館的動向。”趙九元將竹簡推到於諏面前。
於諏今年還沒西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女公子的意思,是明面上做食肆,暗中收集情報?”
“沒錯,諏叔大才,寄閒居不僅要開在咸陽,未來還要在列國遍地開花。”
“我要以寄閒居為中心,打造屬於自己的列國暗線,讓他們成為我在整個天下的耳目和唇舌。”
“女公子考慮周到,於諏必然幸不辱命。”於諏開啟帛書,發現上頭是食肆的佈置圖,其中竟然有墨家的機括之術。
“墨家之術?女公子認識墨家人?”於諏驚訝道。
“墨家相里杵是我老師。”
“原來如此,女公子是老夫見過的最為聰慧的人了。”於諏又開啟一卷竹簡,發現上頭竟然寫的是美食的製作方法。
而且全都是他沒見過,甚至沒聽過的。
“白切雞、枸杞芙蓉湯、醬燒魚、老面饅頭、鐵板豆腐、炸醬麵、雞蛋糕……”這些都是啥菜啊?
“明日讓阿奴他們試試就知道了。”趙九元道。
“老夫也親自操刀去。”於諏笑道。
“一應錢財,諏叔可去虞叔那裡取,我都說好了,辛苦諏叔。”
“為女公子做事,諏樂在其中。”於諏又囑咐趙九元早點休息,而後才緩步離去。
於諏是個辦事能力極強的人,他不過才來咸陽七八日,便帶媳婦一起將咸陽逛了個遍,大到屋舍修築佈置,甚至大道、小道,小到市場菜價幾何,全都弄了個一清二楚。
就這樣,他還沒有被懷疑成細作,可見其隱匿的功夫有多深。寄閒居的選址很快就定了下來,於諏便請了工匠開幹了。
趙九元沒再關注後續,她只需要看到結果。
荼山又在紅著臉偷看阿奴紡線,趙九元悄悄道:“喜歡可不要藏在心裡,阿奴也等你很久了,小心人家等不到你,轉頭就嫁給別人。”
荼山驟然被說中了心事,嚴肅臉瞬間破功:“去去去,小孩子怎麼能說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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