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向李斯:“我觀先生氣態不凡,不知先生可否賞臉,與在下尋個雅間,細說一二,或許在下也能幫得上先生。”
“小先生相邀,斯恭敬不如從命。”李斯躬身禮道。
幾人又回到雅間坐定。
“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從何處來?”嬴政端坐在桌案前,眼帶笑意地看向李斯。
李斯揖道:“在下楚人李斯,字通古,學於荀夫子門下。”
“竟是荀夫子弟子,荀夫子乃當世儒聖,想來先生學的是儒了?”蒙毅出聲問。
李斯卻說:“非也,斯雖學於蘭陵荀子,卻承的是法家之理。”
蒙毅眼角的餘光掃過嬴政那張被塗黑了的臉,兩人視線有一瞬間的接觸:“荀夫子兼通儒法,先生擇法而承,想必有所深意。”
李斯雙手扶杯,神色鄭重:“儒者禮仁,可安民心,然今天下紛爭百年,非嚴法不足以定綱紀、強邦國。”
“先生志向頗大,不知先生來秦,是想謀個什麼呢?”蒙毅繼續問。
“斯之才,足可為丞相!”李斯語氣篤定。
蒙恬和蒙毅兄弟兩個定住了,這傢伙,脾氣大,口氣也不小。
趙九元笑:“這麼說來,你有定國之策了?不妨說來給大家聽聽。”
李斯不理會這小子的嘲諷,拉著個臉:“斯的確有定國之策,可卻不能讓你這等小人聽了去。”
“呵!不說就不說。”趙九元雙手抱胸,撇過臉去:“你樂意說,我還不樂意聽呢。”
李斯見趙九元那傲嬌的模樣,眼底忽的閃過一抹流光。
“先生既有作秦國丞相之志,想必對秦國瞭解頗深,不如就天下局勢說一說為何要選擇秦國吧。”嬴政出來解圍。
李斯端起面前的杯子一口飲下,清了清嗓子:“列國之中,唯有秦國最強,其用遠交近攻之策,拉攏燕、齊,削弱三晉,君臣上下戮力一心,只為天下一統。”
“反觀山東六國,韓國自申不害變法失敗,便一蹶不振,只一味割地求和,求一個自保,而失了追逐天下之心。”
“再說魏國,魏國有眾多曠世大才,更有當時最強計程車卒,然魏王昏聵,不重人才,商鞅、張儀、范雎皆魏人也,最終都在秦國落地開花,蠢哉!絕無爭得天下的可能。”
“楚國偏南,地域遼闊,人口眾多,本有雄霸天下的資本,可惜內部爭名逐利,爾虞我詐,生生廢掉了自己能夠吞併天下的機會。”
“而趙國,長平一戰死傷無數,人口早己斷代,雖有強將倔兵,卻無法抗擊秦國,既生秦,何生趙?”
“至於燕、齊兩國,一個地域偏僻,國土貧瘠,君臣無能;一個閉國不出,偏安一隅,無西出之心,都註定被人吞併。”
“山東諸國,比權量力,則皆不如秦,假使山東諸國合縱伐秦,則如一盤散沙,稍縱便全然坍塌了。”
“唯有秦國對內大興水利,提升民產,對外代代不忘東出函谷,吞併列國,便註定了秦國一統天下的格局。”
“斯之才專對一統,斯之能亦只能在秦國顯現。”李斯一番慷慨陳詞下來,眾人皆熱血沸騰。
嬴政一雙丹鳳眼凝視李斯:“看來先生不僅瞭解秦國,對列國也頗為熟知啊。先生之才,的確不該埋沒,還請先生稍事等待,吾定為先生牽線搭橋。”
李斯聞言,心底歡喜,面上仍是一副敦厚老實的模樣:“多謝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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