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罪。”甘羅面色慘白,好似認命了一般。
“想明白了?”嬴政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甘羅低聲道:“相邦欲絕大王與燕太子的情誼。”
嬴政道:“河間五座城池歸誰所有?”
“歸相邦。”甘羅生硬地說。
“那就不要用寡人來做擋箭的盾。”嬴政的劍鋒擦過甘羅的脖頸,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傷口很淺,並不致命,然而甘羅卻首接嚇昏了過去。
甘羅倒在地上,宛若一尊腐朽的槁木。
劍沒入劍鞘,嬴政轉身踏步上了臺階,他拂袖坐在臺階上,衝內侍道:“去將仲父請來。”
內侍顫顫巍巍地小跑出門,不過兩刻鐘,呂不韋便到了章臺宮門口。
他的腰腿有些發麻,脫鞋的時候險些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呂不韋匆匆進入殿內後,一眼便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甘羅,他佯裝鎮定躬身對嬴政行禮,旋即道:“大王,這……”
甘羅脖子上的血痕此刻己經凝固了,紅中帶黑的血痂粘在脖子上,散發著陣陣惡意。
“仲父,你覺得甘羅該不該死?”嬴政語氣森冷。
呂不韋雙手不知如何安放:“甘羅年少輕狂,處事無方,大王賞他,是他的福分,大王罰他,也是他的命數。”
“是嗎?”嬴政起身,又踏步上了臺階,他解下秦王劍放在王座上,回顧呂不韋,又問:“仲父以為,寡人應不應該坐在這?”
呂不韋眼神震顫,脊背發韁,他急道:“大王莫要胡言,您天生就是秦王的血脈,天然就該是秦王,這王座本就屬於大王您的。”
嬴政垂眸,語氣極淡:“仲父為大秦,真是辛苦了。”
呂不韋忽覺渾身不自在,好似他所謀劃的一切都被秦王看穿了一般。
“寡人不會殺了甘羅,甘氏曾世代為秦,寡人不僅不殺他,還要將先丞相甘茂在秦國田宅都給他。”嬴政目及呂不韋,少年帝王的青澀在這一瞬間化為了沉穩。
只是一瞬間,呂不韋便再感受不到秦王身上的少年氣,轉而是一種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
秦王長大了。
呂不韋喉頭一哽,旋即拱手道:“大王英明。”
未等他多言,嬴政又道:“傳李斯。”
李斯踱步進來,躬身拜道:“臣李斯拜見大王,拜見相邦!”
嬴政冰冷的眼神多了一絲溫度:“李斯,相邦願舉汝為長史,汝可願?”
李斯有些詫異地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心頭一震,他什麼時候舉薦李斯為長史了?
不過聰明如呂不韋,自然知道這是秦王給他的臺階,他借坡下驢:“李斯身有大才,可堪為國之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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