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淺和王渺相互攙扶著出了側廳，兩人衣襬微亂，面色仍帶著幾分未散的侷促，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論辯時由於緊張帶來的酥麻感。
有人竊竊私語。
“丞相今日所設群面，當真是恐怖如斯！”一人撫著胸口，語氣裡滿是餘悸。
另一人連連點頭，眉宇間滿是狼狽與敬佩交織的神色：“我生平從未遭遇這般窘迫境地，唇槍舌劍間竟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可南山子卻能穩坐高臺，神色淡然，談笑間便將我等心思看得通透，實在令人欽佩不己。”
“是啊，若以我等這點微末之力，去與南山子正面論辯，恐怕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毫無還手之力。”
見識過群面威力的二十人幾乎是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拿到offer的自然激動，沒拿到的也並無半分怨懟，只餘下滿心的折服。
他們親眼見識過了趙九元的雷霆手段與通透眼界，輸得心甘情願。
嬴淺本以為自己對丞相說出了那些推心置腹的話後，會被她首接放棄，卻沒想到她竟然成了丞相身旁的長史。
相府長史分兩名，其中一位是甘少卿。
想到甘羅溫潤的模樣，嬴淺心中泛起絲絲暖意。
在王渺細思趙九元絲毫不提及考生的家世背景後，王渺便對中選沒太大把握了。
她得了椽吏一職，實屬意外之喜，哪怕回去被阿母打一頓，再去列祖列宗面前罰跪也值了。
她厭惡纖纖作細步，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長槍策馬，馳騁沙場，建功立業。
可阿母總說她是女子，舞刀弄槍，不雅緻。
正思忖間，一名侍從快步走上前來，躬身對著嬴淺行禮，聲音恭敬：“嬴長史，丞相請您留步。”
嬴淺一怔，隨即斂了心神，微微頷首：“有勞。”
她轉頭看向王渺，帶著幾分歉意與叮囑：“阿渺，今日多謝你，你且先歸家去吧。”
王渺笑著點頭。
兩人交往間，王渺知曉了嬴淺有家不能回，便準備帶她回家安頓。
如今想來丞相另有安排。
南山子真是個極好的人啊！
“下吏嬴淺拜見丞相。”得了官職的嬴淺自動帶入角色之中。
“秦齊兩國的婚約是國事，你如今成了我的長史，這婚約你作何想法？”趙九元伸手揉著眉心，企圖揉碎這一日的疲憊。
嬴淺沒想到南山子竟然知道她的婚事，她心中恍若掀起驚濤，微垂的眸底俱是震驚。
“齊國高陽君田顯己有兩位夫人，一妻一妾，其妻去年亡故。”趙九元之意，若是高陽君的正妻未曾離世，嬴淺此番嫁過去，就是個妾室，連正妻之位都得不到。
這對於出身秦國貴族，自幼養尊處優的嬴淺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嬴淺瞳孔猛地一震，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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