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趙是世仇啊!到了你嬴政這裡,前嫌可以不記,血仇可以抹滅!”
太子丹指著嬴政的鼻子,憤怒的罵道:“嬴政,你無德無道,不忠不義,不信不仁,你對得起秦國的列祖列宗,對得起天下蒼生嗎?”
嬴政心頭猛震,厲聲道:“姬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寡人給你機會,收回剛才的話。”他聲音冷冽,好似夾雜著寒冰。
“我當然知道!”太子丹歇斯底里:“就是因為知道,才更要說出口。”
“你我曾也是生死之交,我滿心歡喜等待你實踐諾言,可我等來的是什麼?是你只顧個人利益,而罔顧我燕國百姓生死,是你兩次聯趙攻我大燕啊!”
“嬴政,你己經背刺了我兩次。”姬丹神色悲慼。
“我們曾經是兄弟啊!”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雙頰劃出長長的兩行淚痕,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淡淡的溼痕。
“你為什麼就一定要置我於死地呢?”太子丹掩面哭泣。
嬴政鼻頭猛地一酸,又被他狠狠按了下去,是啊,他也想問一句為什麼?
第一次聯趙攻燕,是文信侯呂不韋主政之時,文信侯執意推行結盟之策,全然不顧他與姬丹的年少情誼。
那一戰,斬斷了他與姬丹所有的少年情分,也讓他第一次明白,王權之下,從無私情。
那是仲父教給他的第一課:欲掌天下,必先捨棄私念。
而第二次,是他心甘情願,義無反顧的選擇。
無人逼迫,是他身為秦王,為一統天下踏出的必然一步。
他心知姬丹所言非虛,燕國百姓無辜,亂世蒼生皆苦。可姬丹終究不懂,亂世存續五百年的瘡痍必須總結。
諸侯割據,戰火不休,黎民飽受流離之苦。唯有天下歸一,終結分裂亂世,方能徹底平息紛爭,讓西海百姓安居樂業。
在天下大同的宏圖大勢面前,他與姬丹的年少私誼,兄弟情分,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不值一提。
嬴政垂眸,掩去眼底所有複雜心緒,眼眸重歸一片幽深冷寂,無波無瀾。
他沒有解釋和辯駁,多餘的溫情盡數褪去,唯餘冰冷決絕的帝王心性。
淡漠冷語,落音無情:“姬丹,你走吧。”
太子丹僵跪於原地,抬眸望著那道冰冷疏離的背影,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碎裂成灰。
他緩緩抬手,用力的拭去臉上淚痕。
這一刻,姬丹才真正的明白,他與嬴政之間的鴻溝猶如銀河天塹,再也回不去了。
嬴政,我恨你!
太子丹腫著一雙眼,踏上了回燕國的馬車。
斷雁失群迷遠靄,寒鴉接翅沒荒陵。莽原極目無窮白,凍日沉沉雪氣存。
一路上,霜雪滿地,寒風刺骨,就如同太子丹的心境一樣,荒蕪一片,找不到一點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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