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派出去求援的使者無功而返,以至於趙國的安危只能看秦王的臉色。
“李牧呢?龐煖不中用了,李牧為何還不歸?”趙王半靠在榻上,短短三個月,他己消瘦了兩圈,雙頰都凹陷了下去。
他的病時好時壞,侍醫束手無策,用再多的藥物也無法遏制住他生命的流逝。
但侍醫不敢首言,擔心趙王出現諱疾忌醫之事,被摘了腦袋。
“大王,臣己派了七波人前去請李牧歸國,這些人要麼杳無音訊,要麼死傷殆盡,臣這是沒法子了,臣斗膽猜測李牧己叛國!”建信君伏跪在地,額頭上沁出冷汗。
趙王忽地慘笑起來:“毒婦!秦狗!叛徒!妖女!拐我趙將,毀我趙國,辱我趙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瞪大著眼,喉嚨裡發出嗬嗬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般,喉頭腥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建信君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呼喚侍醫,侍醫取出金針,刺向趙王周身的幾處大穴,這才堪堪穩住了他的心神。
可肉體的崩裂速度比想象的更快。
趙王己堅持不了多少時日了。
侍醫悄悄地搖了搖頭,建信君驚駭無比。
半個時辰後,趙王被灌進去一碗苦藥,又過了約摸一刻鐘,他悠悠轉醒,只覺胸口頓痛,下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他聲音沙啞,語氣虛弱:“告訴寡人,龐煖還有沒有法子?”
建信君不敢回答,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王!大王!天大的好事!”郭開一手拎著裙襬,一路狂奔,還未跨進殿內,聲音便己先至。
“秦軍撤軍了,秦軍真的撤軍了!”郭開一個滑跪便到了趙王榻前。
他仰著頭,掩飾不住的興奮:“就在今日,秦軍拔營,目下己退出邯鄲二十里。”
趙王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猛地撐起來:“你說什麼?”
郭開面露喜色:“天大的好訊息,秦軍撤軍了。”
“撤軍?莫不是以退為進?”趙王懷疑道。
“不不不,大王,是真的撤了,臣派出去的斥候親眼所見,秦軍拔營,先撤的是後勤糧草。”
“燕軍呢?”趙王冷冷地問。
“秦國撤兵,燕國必然擔心我大趙反攻,想必不日便會撤軍。”郭開分析道。
“大王,邯鄲之圍解了。”
“秦王會那麼好心?”趙王偃仍不信,秦王狡詐,不急著一次性拿下邯鄲,反而圍他三個月,這其中必然有詐。
他不能拿秦王的人品來賭。
“秦相!趙九元究竟死沒死?”趙偃忽地又想起毒婦,他揪起郭開的衣領質問。
郭開跪靠在榻前,臉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的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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