鬚髮花白的堪虞臉上笑出了褶子：“是小坎裡的那群孩子，爬樹跟個猴似的，非要給你找到最大最甜的。”
趙九元腦海裡頓然浮現出碎片記憶中孩童搶梨的畫面。
不管是千年之前，還是千年之後，孩童的純真總是相同的。
摘的金玉果，兜得滿衣裳。
“等我下回偷閒了，就去小坎裡，親自摘梨子。”趙九元柔和道：“虞叔，您可得陪我一塊去。”
堪虞一臉慈愛，點頭答應。
他這身子骨，還能再撐幾年，看著女君安然長大，替武安君看一看女君創下的大秦盛世。
想到這裡，堪虞笑容更甚。
翌日日中，趙九元正要用午膳，韓非親自抱著卷冊文書而來。
來這咸陽己有多月，他還未曾見過這位名動天下的秦國女相。
或許是命運使然，趙九元每月有兩日要去學府講書，但每一次他都因故錯過，只能在旁人的隻言片語中窺探其思想。
比起諸子之學，趙九元似乎更擅長於匠人數術。學府中有一門學問叫做物理，聽聞是趙九元親自傳授。
韓非也曾旁聽過數學院的算學課，荀夫子雖會算學，卻遠不及張蒼，而張蒼的算學亦是趙九元親傳。
他想，若是自己的學問擺在趙九元面前，她會做出何種評價？
剛跨過門檻，韓非便被引入了一間小屋，兩名侍女接過他手中的竹簡和紙質書冊。
其中一人恭敬道：“公子勿怪，我等例行安全檢查。”
“丞相近前，不得攜帶刀具，還請公子配合。”
韓非一雙眼鼓得圓滾滾的，還沒來得及開口，腰帶就被解開，外袍也被麻利地脫下。
甚至連頭上的冠冕也被取下，露出絞在一起的頭髮。
確保頭髮中沒有藏針，褲管裡沒有藏刀，衣袖中沒有匕首。
韓非又被穿戴整齊，整個過程不到半刻鐘。
竹簡一片一片檢視過，沒有夾帶細刃的可能。
“這……”韓非雙眉微蹙，心道：這檢查流程，怕不是比面見秦王還要嚴苛。
一旁的侍女姿態端莊，請道：“請公子隨我來。”
韓非被帶入了中庭，大致窺見了這座有幾十年高齡的屋舍。
不愧是武安君白起的府邸，儘管武安君己去世二十餘載，這座宅邸的殺伐之氣仍舊不減。
庭院各處擺放了花草，空地上還栽種了果木，果木根部佈置有蘭草，生活意趣盎然。
亭中的桌案上放著一隻切好的烤雞，雞皮烤得滋滋冒油，焦香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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