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一張嘴，殺遍稷下學宮無敵手，這老傢伙，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成天罵他是個利祿之徒，不配為天下謀。
這會兒怎的對他誇讚有加？
遇到這樣的呂妄，他還真是不習慣呢。
莫不是因為人在秦國的地盤上，不得不低頭？
只一瞬，李斯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殊不知，呂妄是真心稱讚李斯的字。
天下書體繁多，尤其是六國之文，所書皆有不同。
儘管萬般道理殊途同歸，然撰寫成文，傳揚於世者甚少。
不是因為道理不通，而是因為傳揚不便。
其一者，書體不同，趙國的文字放到楚國，楚人難以辨別。其二者，口音不同。齊地的口音去到秦地，秦人未必能聽懂，聽不懂，也寫不出來，那就更糟糕了。
然而，呂妄身為齊人，卻並不願秦國一統文字。
原因是何？
各國的文化傳承，自有一份自豪感在的，齊人不喜秦人，更不喜秦人的文化。
秦，蠻荒之地，怎可趕得上齊國文脈之深厚。
可今日的呂妄卻不敢這樣想了。
他見到了秦國的厲害。
一座同文學府，書籍書卷，多數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些雕刻刊印出來的紙質書籍，是列國無法與之比擬的瑰寶。
秦國己經走在了列國的前頭，列國便只能望其項背了。
呂妄心中悲嘆，儘管他自己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秦國吞併天下之心，不在於佔領列國的疆土，而在於思想一統、文化一統。
這就是秦國的厲害之處。
秦王何德何能，能得到趙九元和李斯這樣的大才？
雖說李斯是個利祿之徒，可他於秦國的貢獻實在無法指摘。
但呂妄還是不喜歡李斯，原本有些好感的趙九元，也因為劉季不尊師重道一事，而好感全無。
李斯帶著呂妄將整個同文學府裡裡外外看了個遍，到了下午，又給呂妄整上了寄閒居包間豪華套餐。
呂妄頭一次見識到秦國美食的厲害，酒席間，更是稀裡糊塗地簽下了同文學府客座教授的契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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