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南山子之德何意？”臺下有一人忍不住開口問。
趙九元答道：“德之一字，非為儒家專屬，道家有德，意在從道而行，即是對大道知行合一；儒家有德，溫、良、恭、儉、讓，是為儒家五德，亦是仁義的品行，君子為人處世的標準。”
“而我要說，德還有眾生平等之意，內心兼下，外形於禮，是為功德。”趙九元說罷，從廣袖內袋中摸出一冊子，實則是從空間中取出。
這是她早就寫好的以及制與治關係論，其中包含德治與法治的問題。
華夏傳承幾千年的道德論，並非只限於儒家之德，更結合了道家、釋家之德，是儒、釋、道三者融合，才組成了後世德之內涵。
先秦時期，佛教還未傳入本土，所以德的概念暫沒有平等之論。
趙九元提前將其引入，豐富了德的概念，將其納入到對上古時代人民的思想培養之中，這是一件極為冒險的事。
自進入秦國的政治體系以來，她都不太願意表露自己的思想，只專注於行動，可百家爭鳴始終要有一個結局。
她做不到睜眼瞧著百家湮滅，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事，況且而今也沒有這個土壤。
便只能稍微出手，形成一套適用於當下制度，以及當下生產力的新理論。
這本薄薄的冊子一落到荀子面前，荀子便迫不及待地開啟來看。
他從不知曉自己這年紀最小的徒兒，竟悄悄地寫出了這般驚世之文。
他治學一生，限於儒家門框，又在看到諸子弊端後，做出了隆禮重法一舉，提出禮法並重。
趙九元不遵禮，反而提高了德的地位，將德提到了和法並舉的位置。
只見他讀到那句“法者，天下之程式也，德者，萬事之儀表也”時，不禁高聲喝彩。
呂妄好奇地走過去，只匆匆掃了幾眼，便己深深為之震撼。
呂妄匆匆走到趙九元面前，躬身禮道：“今日得見南山子之雄文，幸甚至哉，請南山子受在下一拜。”
趙九元起身扶他道：“先生莫要多禮，九元只是站在諸位先賢的肩膀上行事，算不得什麼。”
呂妄心道：如此大才，心性至純至善，自謙自定，不愧為大秦丞相。
也不知是誰，先前還對趙九元無甚好感，甚至私下裡咒罵她是利祿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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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一眾師生翹首觀望，到底是何高論，竟讓兩位當世之師讚歎至斯。
趙九元單手負於身後，面對著臺下眾人：“世人將德法對立，以為尚德則廢刑，重法則失仁，殊不知，德為法之根，法為德之骨。無德之法，是酷法苛政，譬如商紂重刑而不愛民，律法只剩殺伐禁錮，終失天下民心。”
“而無法之德，是虛德，如若諸侯空施仁義，不重法度，則貪利之人肆意兼併，徇私枉法，以致德無約束，善無保障，最終善惡不分，天下大亂。”
“民心有德，則無需律法處處桎梏，朝野有法，則仁德不會淪為空談。德內化於人心，法外化於天下，內外相濟，方能長治久安。”
趙九元一番箴言，融儒之修身，法之治世，道之剛柔於一體，還兼顧了墨家的兼愛，徹底碎了諸子百家的壁壘，比之當初呂不韋的雜家更為具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