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一應事務，皆由寡人與諸位朝臣，阿元且安心休養，不必掛心。”
嬴政仔細囑咐了一番。
大秦牛馬無假日，能夠休假，趙九元自是滿口答應。
嬴政這才放心了些。
王駕回宮，李斯沒有作陪。
待趙九元洗漱過後，李斯親自端著一碗梅娘熬製的山藥小米粥，讓她趁熱喝下。
趙九元一邊喝粥，一邊聽著李斯碎碎念。
“你那一篇《德法論》被咸陽學子爭相傳抄，以至於紙都貴了些，朝野上下無不知曉。”
“有些人鼻子靈光，己經嗅到變革的氣……不過翻出來也好，陰溝裡的老鼠，總也有要見天日的時候。”
“不知多少人盯著你這座相府，他們總以為你是文信侯的傳承人，張大嘴巴，等著你投餵呢。”
趙九元放下木勺：“師兄，你害怕嗎？”
李斯瞪著她道：“你何時見師兄我膽小過？”
“小時候就見過了。”趙九元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語氣篤定：“師兄——你怕窮。”
李斯：！！！
“孟子有言：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是君子的處世準則，放眼望去，天下又有幾個君子？”
趙九元將瓷碗擱在案上，阿珍小心將其撤去。
李斯一時語塞，半晌才道：“你這回著實兇險。”
他這是一語雙關。
趙九元昏迷了三天三夜，把朝野上下嚇個夠嗆。而她往後的路，也將愈發艱難。
不，不是她往後的路。
而是他們所有人。
所有人都將意識到，這天下將凝聚出一個怎樣龐大的帝國。
如何使這個國家安然運轉，度過裂痕修復的磨合期，並將其永久地傳承下去。
這是擺在這個時代人們面前最為迫切的問題。
這個問題處理不好，天下又將進入新的亂局。
秦國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即將抵達懸崖，若不能及時懸崖勒馬，必將萬劫不復。
這是李斯看了趙九元那篇《德法論》之後，思考了好幾個夜的結論。
這也是為什麼朝野躁動，唯有年輕的秦王嬴政，還依舊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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