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來,他們一首居於小坎裡,小坎裡有重兵防守,無人擾得清靜。
可自從侯爺從小坎裡出來,事情便一件一件找上門。
“老夫身居秦國相邦十數年,樹敵何其多,但真正想要老夫命者,寥寥無幾。”呂不韋輕咳了幾聲。
他身中一箭,傷口雖不深,卻也讓他元氣大傷。
新梁聽得心頭一震,強忍斷臂的劇痛,凝聲追問:“侯爺的意思是,刺殺您的不是六國死士,而是……我大秦內部之人?”
“六國不敢。”呂不韋緩緩抬眸,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數十年權謀沉澱出的冷靜。
“五國合縱初成,尚且自顧不暇,正集中所有精力謀劃抗秦大局,斷然不會節外生枝,派遣死士潛入秦地腹地刺殺本侯,此舉風險極大。”
他半生周旋於朝堂內外,看透了列國追逐利益的醜惡嘴臉。
這場刺殺,分明是那些暗藏在秦國內部,不顧一切抓取利益的野心家所為。
“世人皆知老夫同趙九元素有往來,老夫己主動前往蜀地,遠離是非,仍難逃一死,顯然是狗急跳牆,所以才兵行險招。”
新梁握緊的拳頭恨不得一拳砸碎面前的木柴堆。
這群龜孫子,畜生,忘八端!
新梁眼淚鼻涕齊出,他抓起稻草,將鼻涕揩乾淨,搓得鼻下紅了一片。
他恨啊!
恨自己武藝不佳,更恨自己沒有多找些人護著侯爺。
荼山這個兄弟他也認識十幾年了,對南山子掏心掏肺,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她當燈使的真男人。
他死了,南山子該多傷心啊!
新梁只覺喉嚨底下哽著個東西,想哭,只想嚎啕大哭。
他一定要為荼山兄弟報仇!
既然侯爺說敵人在內,那麼他就一點一點搜。
他手裡還有好幾條呂姓暗線,這些都是呂姓家族馳騁秦國最後的籌碼。
新梁再也躺不住了,就算是廢了這隻手,也要為侯爺討個公道。
新梁侍奉呂不韋幾十年,他就算放個屁,呂不韋也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不必動暗線查了,老夫己經知道是誰所為。”呂不韋語氣淡淡。
“是誰?新梁要親手宰了他!”新梁咬牙切齒。
呂不韋嘆息著搖頭。
朝中部分固執守舊的宗室、老貴族、以及被觸發利益的新貴都恨恨新法削權,更恨趙九元以女子之身力壓宗室、新舊貴族,奪了他們代代承襲的榮光富貴。
尤其以朝中老舊貴族,他們最是忌憚趙九元少年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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