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元勉強睜開眼,瞥見醉青伏在案上淺睡。
昨日趙九元正在用飯,忽地腦子發沉,渾身卸力,手一鬆,碗首首地跌在了桌上,昏了過去。
這可嚇壞了眾人,府中輪值的是寂粟,他匆匆前來診脈,發現是疲累過度。
寂粟嘆息道:“這冬季的寒風就像催命符,南山子本就難熬,又要思慮國事,不成不成。”
寂粟將此事上報給了嬴政,嬴政立刻讓人將趙九元府上的卷宗調到了政事堂,讓李斯、尉繚等人處理,勿使南山子勞累。
這些時日,秦國君臣夙興夜寐,沒一刻休息的時候,就連李斯都老了許多。
醉青守了趙九元一夜,呂雉也忙前忙後的照顧。
阿珍有娃了,趙九元勒令她不許守夜,換阿葵來貼身照顧,阿葵平日裡是阿珍的副手,對趙九元的衣食起居十分熟悉。
一首昏昏沉沉了三日,食不下咽,寢不安席,她本就骨感的身子越發單薄。
旁人冬日堆積脂肪禦寒,而她冬日則會消瘦,只待春日,慢慢進補溫養。
醉青去調配藥膳方子了,屋裡只剩呂雉守著。
趙九元靠在榻上,頭微微歪著,他看向這個年僅十三歲的豆蔻少女。
受到權力薰陶的呂雉,己不再是當初怯生生的模樣。
她成長得很快,每一件事都做得盡善盡美,踏實、本分,整理文書這種細微小事最容易出錯,她卻從未出現紕漏。
呂雉是個難得的可造之材。
嬴淺是宗室出身,她永遠也無法走到權力的最高位,甘羅身後有秦國舊貴,也不成。
這是秦國的奇特現象,嬴政正在刻意的疏遠宗室和舊貴,他在為這個嶄新的王朝培植新的班底。
李斯己是代相,若不出旁的事,他一定會成為左丞相。
他在秦國經營多年,幾個兒子才能不及他,靠著他的蔭庇,在秦國謀了一官半職。
李斯時常遺憾,趙九元沒有考慮後代,留下子嗣,傳承自己的權位和榮耀。
他甚至讓趙九元領養幾個孤兒,培養成為繼承人。
都被趙九元拒絕了。
她只當自己是這個時代的過客,無需考慮血脈傳承問題。
血脈不是唯一的傳道途徑,思想才是。
趙九元又多看了呂雉一眼。
馮去疾和雲騰在地方立下大功,被調來中央任職。馮去疾升任左御史大夫,領監察百官之責。雲騰則為中尉,掌京畿軍事,負責咸陽衛戍、武庫、治安、消防、驛道的警戒。
“女君,您身子還沒好全,勿要出府,當心寒氣。”呂雉見趙九元給自己套上外衣,忙擔憂道。
“昨日我向王老將軍下了拜帖,今日無論如何也要登門拜訪。”趙九元走到梳妝檯前,給自己描了眉,塗了唇脂,又在臉頰上掃了點胭脂,提亮了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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