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元的目光轉向別處,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看海。
大氣迴圈了幾十億年,兩千多年前的這片海,和兩千多年後沒什麼區別。
想一想,若是現在下雨,淋在身上的雨水,會透過時光,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輪迴變換,淋在兩千多年後的那個世界的人身上。
西舍五入,他們大概和秦始皇看的是同一片海。
而自己,也和曾經的家人淋的是同一場雨。
只是回不去了而己。
嬴政深深地看了一眼趙九元。
可是阿元,即便不能長生,寡人仍想求得延年益壽之法。
風捲起趙九元垂落在肩上的髮絲,那令人無力的顏色,如針一般刺痛著人心。
隊伍在海邊停留了三日,便又啟程折轉,下一個目的地是泰山。
從西面八方趕來的博士己經聚集在泰山南麓。
對於封禪二字,做何解?《史記》張守節正義有言:“此泰山上築土為壇以祭天,報天之功,故曰‘封’。此泰山下小山除地,報地之功,故曰‘禪’。”
泰山自古以來是天下群山之宗,雄峙於齊魯大地,天地之靈氣,載華夏之文脈。
上古聖王多於此處祭祀天地,登峰告祖,以證天下正統。
秦國要向天下昭示正統,泰山封禪便是一個極好的方法。
夏日的風捲起漫山的松濤,鐘鼓聲漸漸奏起,壓過了隨行車馬的轆轆聲響。
泰山南麓的平緩山道上,百餘名頭戴通天冠的博士一字排開,等候君駕。
他們都是當世飽學之士,其中三分之二是儒生。傳習周禮,深耕禮樂典章,通曉古今禮制。
原先秦國主法家一道,以法聞名天下,他們心中多有憤慨和不滿,但卻不敢明著表現出來。
其實秦國不僅僅依靠法家,嬴政雖然最先學的是法理,但他卻是個實打實的雜學家。
儒、墨、陰陽、名、法、縱橫、兵家、農家等,他均有涉獵,而且秦國治理也不全是以法治理,秦國也重墨家、農家和兵家,當然也不排斥儒家。
趙九元的德法論,更打破了秦國的法治傳統。
以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雖未使用儒家的仁、義、禮、智、信,可卻採了個“德”字,便是儒法結合。
這群儒生們感覺自己又行了,至少秦國的女相身上有一半儒家傳統。
儒學發展到現在,分支極多,內部也不和諧,相互看不起對方的大有人在。
趙九元在同文學府沒少同他們理論,但儒學家們都難以勝過,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等薰陶的趙九元牌“雜學”就是了。
別看秦國現在法家的名頭打得極響,若干年後,隨著統治者不斷地精進,便會慢慢轉化為外儒內法。
這便是德法論的高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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