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叫做東笙的博士站出來道：“君上，古代天子封禪泰山時，需用蒲草將車輪裹住，以免損傷了草木山石之靈，更要掃地而祭，並在地上鋪一層苴秸做的席子，還要……巴拉巴拉。”
該博士說了一大通，盡是些做不到的事。
若用蒲草裹了車輪，這沉重的儀仗又該如何上山？還要避免損傷了泰山上的草木，是在諷刺始皇殺孽過重，不配登山麼？
趙九元沒有爬過泰山，但她清楚，這裡可不是後世那種修了人工步道的泰山。
此時的泰山，雖有人為開鑿的古道，卻並不適宜車馬前行。
即便派人上去清理路途，登上去也分外艱辛。
“君上，東笙博士所言符合周禮，請大王以周禮祭天祀地，以為正統。”又一人稟道。
這句“以周禮祭天祀地，以為正統”，可以說是戳中了嬴政的反骨。
他要做一個開拓創新的君主，絕不要復刻周代的老路。
何況他己經為了國家的穩定退讓了一步，從全面郡縣制走向了郡國並行制。
這些人還要他怎樣？
他就是要按照秦國的禮儀來祭天祀地！
“不必了，就讓車駕這般上山即可。”除了這些無理的要求，其餘禮儀也都一一刪改，換上了更符合現實的規矩。
這番規矩，是趙九元同李斯等人早就商議出來的。
也就是說，秦國君臣原本就沒打算全部聽取博士的意見。
他們有第二套方案。
嬴政命人清理沿途的道路，斬木鑿石，硬生生開闢出了一條車路，登上車駕，一點一點挪上泰山。
越往山頂，路越難走，首到半山腰，車馬徹底上不去了，法駕儀仗都是由人抬著，比車馬更自由。
君臣便下來徒步。
這可難壞了趙九元，登山真是個體力活啊，她這是爬一步喘三步。
嬴政拉住她的手，給她借力，另一旁的王渺則扶著她，硬生生把她帶了上去。
泰山之巔，天風浩蕩，雲海在遠處翻滾，近處可見周遭景色，氣勢磅礴，蔚為壯觀。
群臣在頂上築壇，壇用土石，築得西西方方。祭臺初立，設太祝之位。擺放三牲，玉圭、幣、豆、酒醴等，又置銅鼎等代表著禮儀的器物。
這一套，是秦國雍地祭祀上帝和祖宗的禮儀。
趙九元靠在一棵樹下，阿珍取了水囊遞給她，她狂飲了幾大口。
等平復了呼吸，再掃過那延綿無盡的群山，她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杜甫青年時所創的那首詩。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此情此景，不正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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