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光明媚,只遠處的群山隱沒在雲層裡,近處的天一碧如洗。
日光朗照,萬物皆沉浸在這場震天撼地的祭祀當中。
嬴政親自獻玉、獻牲、祭酒,行跪拜天地之禮。
群臣亦俯身垂拜。
那一刻,他們的腳下是齊魯的山川,而他們的頭頂是蒼茫的天穹,籠蓋在整片華夏大地上,俯仰之間,似是完成了天地命運的交接。
祭祀罷了,立石於祭臺前,李斯當場揮墨篆寫碑文,善於雕刻的老匠人嫻熟操刀鐫刻。
短短二百餘字,道盡了始皇的功績。
隨後封藏玉牒、祝文於石下,秘不示人。
這是嬴政對天地的起誓,只有他一個人知曉。
趙九元命人取出先前製作出的銅簡,此次封天,帶上來二百餘片。
上頭印壓的是嬴政親筆的祝詞。
“請大王投放銅簡,以示承天之志,天命所歸!”趙九元鄭重地拱手。
禮樂之聲又起,嬴政捧起銅簡,緩聲道:“朕膺天命,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銅簡從手上滑落,墜入山野草莽之中。
滄海桑田,大地鉅變,它們或許會靜靜地沉睡在這片古老的土地裡,亦或許會因人世變遷,而被人拾得,重新熔鑄成新的銅具。
將來的史冊若無刪改、焚燬,應會保留它淡淡的一筆,後之來者,讀之猶可嗟嘆一番。
從泰山北麓陰道下山,道路曲折,隊伍緩如蛇行。
經過一番波折,終至梁父山。
這是一座低矮的小山,在泰山腳下靜默地等候著。
泰山之巔是為封天,梁父山則為禪地。
將祭祀所用的牲幣、玉帛、玉牒等物埋進土中,以達后土。
流程與封天雖略有不同,卻也大致相當。
一套規矩走完,封天禪地也就完成了。
趙九元命人取來六株銀杏苗,這批苗子是沿途遇到的野生苗,形態大小不一。
銀杏是一種極其長壽的樹,它的形態甚為美觀,無論夏綠還是秋黃,都盡善盡美。
除了果實落地會發臭外,它幾乎沒有缺點。
之所以會種銀杏,是因為此次泰山封禪過於順利,沒有歷經風雨坎坷,自然也就沒有那棵五大夫松,便種銀杏以作紀念。
鐵鷹戰士拿起鋤頭挖坑,然後將最後一鋤交給嬴政與諸大臣,等樹埋進坑裡,君臣一起往裡頭剷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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