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後,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
八百里秦川之下,穿梭著無數條地下暗河,這便是黃泉。
人死即為鬼,鬼隨軀殼長眠於地下,亦可去黃泉之畔遊蕩。
最先下來的是秦孝公,他死之前,將自己的江山大計盡數託付於商鞅。
“蒼天不公,不再給我嬴渠梁更多歲月,使我無法完成大秦東出的夙願,好在商君身體康健,來日可期。”秦孝公立在黃泉之畔,雖然遺憾,卻也期待著。
只是他還沒轉過身,就聽到了熟悉的呼喚。
“大王!”商鞅眼眶懸淚,跨過枯萎的荒草,奔向河畔那熟悉的身影。
嬴渠梁詫異轉身,目光裡俱是震驚:“商君啊,你為何會到這裡?”
商鞅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聚齊的五等分的魂魄,無奈地嘆了口氣:“大王,鞅雖死,但秦法猶在。”
君臣二人眼淚汪汪地對視,擁在了一起,遺恨久久不能釋懷。
“商君放心,若有再見嬴駟的那一天,我必定為你討個公道。”
“大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何況是己經死了呢?皇權之上的事,都與我等無關了。”商鞅釋懷道。
“也對,也對!哈哈哈哈,黃泉之景,別有一番風情,你我二人可在此慢慢欣賞。”秦渠梁哈哈大笑,拍著商鞅的肩膀。
人的魂靈在泉下和在人間是一樣的,只是死前是何歲數,死後便是何模樣。
黃泉的風有些涼意,商鞅攏了攏衣裳,這身衣裳破破爛爛的,秦渠梁便從自己的隨葬品中取了一套給他。
二人每日到黃泉之畔垂釣,不知歲月,首到天上雷光一閃,掉下來一人。
正是西十六歲的秦惠文王嬴駟,他落下來時正好砸進了泥坑裡,一張臉沾滿了泥巴。
還沒等他反應明白,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就舞過來了。
“你這個臭小子,我死前如何與你說的?”嬴渠梁氣不打一處來。
嬴駟恍恍惚惚,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死後的幻覺。
“阿父?!您怎會在此?”嬴駟一把抓住那木棍,難以置信。
“不及黃泉,無相見也,如今我死了,你這臭小子也死了,我們就該見面了。”嬴渠梁抽回木棍,就要往兒子身上招呼。
“你且給我老實交代,我死之後不足一年,商君便下來了,你都幹了些什麼?我秦國之變法,最後還是被你毀了嗎?”
嬴駟格外委屈。
“您我父子二十餘年沒見,我一下來,您就打我,天理不站在我這邊,但王道在我這兒!”嬴駟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的父親。
“商鞅之死,不是您決定的嗎?”
嬴渠梁頓住,木棍垂在地上,他顫抖道:“你說什麼?”
嬴駟委屈地解釋:“阿父在世的時候,以鐵血之手段革除了我大秦之弊,確沒考慮過那些反對者的力量,他們根深蒂固,牢牢地扒在我大秦的土地上吸血,阿父憑什麼認為商君沒有將他們得罪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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