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微伸手，取出來了五十兩。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這個，來十串。”
小販見她衣著寒酸，本有些不耐煩，但沈微微遞過去一塊碎銀子後，他立刻眉開眼笑，挑了十串最大最紅的給她。
沈微微咬了一口，冰糖的脆甜和山楂的酸在口中炸開，帶著久違的滿足感。
隨後又特意繞道去了東市最熱鬧的那家八珍樓。
沈微微剛一進門，就被一股撲面而來的濃郁的肉香裹著熱浪香糊塗了。
她嚥了咽口水，朝櫃檯後正打算上來招呼的小二說道：
“小二，把你們這兒招牌的，紅燜五花肉、冰糖肘子、醬炒肥腸、滷豬蹄，各來兩份！
再要一籠珍珠糯米丸子、一碟蒜泥白肉、一碗東坡肘子湯！”
她一口氣報完，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一瞬。
小二原本堆滿笑容的臉在看到她的穿著時，僵在了臉上。
沈微微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裙，袖口還蹭了些宮牆上的灰，與這滿堂錦衣華服的食客格格不入。
小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從殷勤變成了審視，嘴角也撇了下來。
“這位……姑娘，”小二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敷衍：
“您點的這些都是咱們店裡的貴价菜，一道紅燜五花肉就要二兩銀子，您這一桌下來，少說也得二十兩……您……帶夠錢了？”
周圍幾桌食客己經低低笑了起來，有人認出了她：
“喲，這不是沈家那個胖丫頭嗎？聽說今日也去參加春日宴了，怎麼，在宮裡沒吃飽，跑這兒來丟人了？”
“她能有錢吃飯？怕是又餓暈了頭，跑來做夢的吧！”
“八珍樓是什麼地方，也是她能來的？別到時候付不起賬，還得讓店家報官。”
小二一聽眾人的議論，腰板更首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耐：
“姑娘，咱們這兒是正經做生意的，您要是想吃東西，往西街拐角有個賣餛飩的攤子，兩個銅板一碗，實惠。您請吧。”
他說著，甚至伸手做了個“請出去”的姿勢，目光裡滿是嫌棄。
沈微微一動沒動，這個小二還是如從前那般市儈。
不一樣的是，他如今老了，而她比從前有錢了。
沈微微站在門邊，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圓潤的身影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些譏諷的話語和從前一樣刺耳，可此刻聽在耳中，卻沒了從前那種刺骨的心寒。
她伸手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是她剛在街口錢莊換的，嶄新的銀票，面額——整整一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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