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忙不迭地應聲,一溜煙跑去後廚傳菜。
不多時,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肉菜端了上來。
紅燜五花肉油光紅亮、冰糖肘子晶瑩剔透、醬炒肥腸滋滋冒著油花、滷豬蹄醬香濃郁,擺了滿滿一桌。
沈微微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最大的五花肉,送入口中。
肉皮軟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鮮嫩多汁,鹹甜適中的醬香在舌尖炸開,她幾乎要掉下淚來!
太好吃了!
她己經記不清上一次這樣安安穩穩、堂堂正正地坐在一張桌前吃一頓像樣的飯是什麼時候了。
從前在沈府,她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嫡母只讓下人把剩菜剩飯端到她房裡,還時常是餿的。
她埋頭吃著,全然不顧周圍那些打量的目光。
那些目光從最初的譏諷、震驚,逐漸變成了複雜和探究。
周圍此起彼伏的議論聲絲毫不影響埋頭酷酷乾飯的沈微微。
此時,沈微微正埋頭對付那盤醬炒肥腸。
肥腸煸得恰到好處,外層微微焦脆,內裡軟韌彈牙,裹著濃稠的醬汁和蒜末,一口下去滿嘴噴香。
她吃得額頭沁出細汗,雙頰紅撲撲的,整個人沉浸在久違的飽足感裡,全然沒注意到酒樓門口走進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公子,一身月白雲紋錦袍,腰懸羊脂玉佩,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衣著華貴的同伴,還有幾個家僕模樣的人。
其中一個就是剛剛悄無聲息離開的那位。
“喲,這不是沈家西姑娘嗎?”
那年輕公子一眼就認出了沈微微,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怎麼,在宮裡丟人沒丟夠,跑八珍樓來丟人了?”
沈微微抬頭,筷子頓住。
來人她之前有過幾面之緣,是趙恆的胞兄,趙桓(huán)。
禮部侍郎家的嫡長子,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平日裡最是睚眥必報。
趙恆方才在春日宴上被她甩了一巴掌、又被攝政王當眾訓斥,這會兒趙桓(huán)就找上門來,顯然不是巧合。
“趙、趙公子。”沈微微抬起頭,語氣裡有些緊張。
趙桓冷笑一聲,踱步到她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身量高挑,這麼一站,幾乎擋住了沈微微面前所有的光。
他目光掃過滿桌的菜餚,又落在沈微微那張還在微微泛紅的圓臉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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