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風放下茶杯,從腰間解下一隻鼓囊囊的青布錢袋,隔著桌子輕輕推到她面前。
說起來這青布錢袋還是臨行前在兵營裡用他的舊衣裳改的。
邊角被他縫補得歪歪扭扭。
“拿著,”他的語氣隨意得很,“我這次回來得急,沒來得及給你買什麼。
這些你留著,想吃點什麼、買點什麼,別委屈自己。”
沈微微看著那隻推到面前的青布錢袋,愣住,她張了張嘴:“阿兄,我不要,你自己留著用……”
“我一個兵營裡的人,吃穿都有軍餉管著,用不上。”
沈如風不由分說地把錢袋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拿著。別跟兄長客氣。”
沈婉婉看著兩個人推來推去,看的眼煩,大哥真是的!太不瞭解沈微微了,她哪是能這麼溫柔對待的人呢?
索性,沈婉婉玉手首接將錢袋子從桌上拿起來,首接塞到了沈微微懷裡。
“大哥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唄,墨跡什麼?”
說完,又眼巴巴的看向沈如風,自己張開手,“我的呢大哥?”
沈如風哈哈大笑了兩聲,“你還會缺東西嗎?大小姐?”
全府誰不知道沈婉婉是被嬌寵長大的?
笑完,他將話鋒轉了個彎,起身給沈微微夾了一塊棗泥酥,溫聲道:
“我明早走,你……你們要是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的,現在跟我說,我讓人給你們帶回來。”
沈微微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棗泥酥,紅褐色的棗泥餡從酥皮邊緣微微溢位來,散發著甜潤的香氣。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什麼想要的,阿兄平安回來就好。”
她說得簡單又認真,沒有客套和推辭的味道,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沈如風聽著,心裡頭軟了一下,伸手想揉揉她的腦袋,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轉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那點不大好意思的情緒。
沈婉婉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裡嚼著一塊醬牛肉,含含糊糊地嘟囔:
“我想要城南那家胭脂鋪子新出的口脂,石榴紅的,我上次去看還沒上貨,聽說這月底有了。你要是順道,幫我帶一盒回來唄?”
沈如風:“……你還真是不客氣。”
“跟你客氣什麼?”
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沈微微坐在旁邊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三人之間的桌面上,照得桌上都蒙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這樣熱鬧而鬆弛的時刻,在沈微微過去的十五年裡幾乎不曾有過,像偷來的片刻安寧。
她悄悄把那塊棗泥酥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用帕子包起來,準備帶回去給春蘿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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