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迴廊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沈如風正站在正廳門口,背對著她跟一個傳話的小廝說著什麼,身量高大,肩背寬闊,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首延伸到迴廊的青磚地面上。
如果沈府是大哥當家作主就好了。
沈微微腦子裡突然閃過了一個這樣的念頭。
但很快意識到有些不妥後,急忙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她得趕緊回去,把棗泥酥給春蘿。
她推開小院的木門,春蘿正蹲在井邊笨手笨腳地洗衣裳,聽見門響抬起頭來,臉上還沾著一道肥皂沫,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回來啦?”
沈微微走過去,把帕子裡包著的棗泥酥塞進她手裡。
春蘿低頭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小聲說了句“謝謝姑娘”。
接著就把那塊酥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著嚼著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到油的小老鼠。
“你以後就跟著我吧,”瞧著春蘿吃的認真,沈微微遞給她一張洗乾淨的繡帕。
“啊?”春蘿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此時瞪大了眼睛。
她是打掃外院的,能時不時的跑來小姐跟前給她打掃庭院洗衣端飯什麼的就己經很好了。
從來沒想過會留在主子跟前伺候。
“那就這麼說定了。”沈微微瞧著她微微一笑。
春蘿淚眼汪汪的看著她,手裡還攥著那半塊棗泥酥,眼眶紅得像小兔子,聲音又啞又顫:
“姑、姑娘……您說的是真的嗎?奴婢真的能……真的能跟著您?”
見沈微微朝著她認真的點了點頭,趕緊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當即跪在地上,給沈微微磕了個頭:
“奴婢春蘿,從今往後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姑娘讓奴婢往東,奴婢絕不往西!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絕不讓姑娘受半點委屈!”
她說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了一息沈微微就會反悔似的,帶著一股子十二三歲小姑娘特有的、熱騰騰的赤誠和莽撞。
額頭磕過的地方沾了一塊灰,她也顧不上擦,仰著臉看沈微微,淚汪汪的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好了。”沈微微看著她這副模樣,鼻子也跟著酸了一下。
她蹲下身,伸手把春蘿額頭上那塊灰輕輕擦掉,又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拍了拍她膝上的土:
“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她想,她也確實需要一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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