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沈府·松筠居
沈如風靠在浴桶裡,熱水沒過肩膀,蒸騰起氤氳的白霧,水汽潤溼了他的眉眼和鬢角。
他閉上眼,讓熱水浸透連日趕路積攢下來的疲憊,可腦子裡卻不像身體那樣容易放鬆。
因為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全是沈微微。
那張圓潤的、泛著淡淡粉色的臉,從今早她邁進正廳的那一刻起,就一首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藕荷色的衣裳襯得她膚色白淨。
粉色乖巧的臉蛋在陽光下還能隱隱約約看到柔軟的細毛。
像一大顆水蜜桃。
應該也會和水蜜桃一樣,香甜多汁吧……
想到這個畫面,桶內又覺得燥熱了幾分。
他伸手掬了一捧水潑在滾燙的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水面。
順著水面望下去就能看到他齷齪的,見不得光的心思……
她是他的妹妹,嫡親的妹妹,雖然是庶出的,可血液裡流著一半相同的根。
可他竟然……
他從小看著她被母親苛待,看著她縮在角落裡一個人吃飯,看著她被府裡的下人隨意呵斥卻不敢還嘴。
身為兄長,他心疼她,憐惜她,想護著她,所以他去軍營參軍打仗,為的就是在這個家裡有一席之地,好護著她。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心底的那份憐惜就變成了掛念,再到如今這般想法,更是齷齪至極,下流不堪!
沈如風控制不住自己將手伸進水裡,用手覆蓋了上去。
水汽在屋裡瀰漫,燭光隔著水霧變得更加朦朧柔軟。
沈如風靠在浴桶邊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熱水蒸得他渾身發熱,額角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思卑劣得不像話,可腦海中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裡來回翻湧。
今日她乖巧喊自己阿兄的樣子,低著頭咬桂花糕的樣子,她接過碗盞時微微怔住的眉眼,她抬眼看他時那雙澈亮的、帶著一點點依賴和信任的眸子。
他一隻手攥緊了浴桶的邊沿,指節泛白。
他是她的兄長,他應該護著她、替她撐腰、給她找一個好人家,而不是……
浴桶裡的水微微晃盪了一下,他仰起頭,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撥出來。
水汽從唇齒間逸散,白霧模糊了他緊蹙的眉。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叩響:“阿兄,你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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