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鏡辭眯了眯眼,看著她那副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點小狐狸似的狡黠的模樣。
他低頭啜了一口茶,把笑意藏在杯沿後面,慢悠悠地說了句:“挺好的。”
沈微微:……
然後他擱下茶杯,抬眼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點認真的、探究的、卻又莫名柔和的光:
“沈姑娘,要不要來八珍樓做事?”
沈微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這倒是沒料到……
她眨了眨眼,看著面前這張慵懶又精緻的臉,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啊?”
“沈姑娘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裴鏡辭給她又斟上一壺,溫聲道。
沈微微心裡頭迅速轉了幾個彎。
八珍樓是什麼地方?
京城最熱鬧、最叫座的酒樓之一,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富商巨賈,一桌席面隨隨便便就是幾十兩銀子。
裴鏡辭作為東家,不缺錢,不缺人脈,更不缺做事的人。
讓她來這裡做事……這做事的說法可就大了去了,是跑堂?是賬房?還是別的什麼?
沈微微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茶湯碧綠清澈,映著她圓潤的臉影,影影綽綽的。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嚥下去,這才抬起頭,朝裴鏡辭彎了彎嘴角:
“不知裴公子,您說的做事,是想讓我來八珍樓當跑堂的,還是當廚娘?”
她這話說得軟乎乎的,帶著點小姑娘家家的天真勁兒。
可裴鏡辭聽出來了,她故意這麼問的。
於是,他也跟著笑了起來,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倒也不藏著掖著了:
“沈姑娘說笑了,您這姑娘家家,金尊玉貴的。我哪裡捨得讓你做那些辛苦活兒。”
裴鏡辭這話說得曖昧。
沈微微心下咯噔,總覺得這人沒憋好屁。
果不其然,只聽他繼續道:
“只不過八珍樓最近想擴一擴門面,在城南新開一家分號。鋪子我看好了,人手也備得差不多了,就差一筆銀子週轉。”
“我見沈姑娘手裡頭寬裕,想邀您入個夥——您出銀子,我出人出力,賺了錢,咱們五五分。如何?”
沈微微端著茶杯,臉上笑意不改。
呵,好小子,這是盯上她的錢了啊。
不愧是生意人,就是會趕盡殺絕,說得好聽點,是拉她入夥,說不好聽點,這不是找她做冤大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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