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凜緩緩抬起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輕輕撫摸著晚晚手腕上的銀紋,語氣極其平淡,卻透著一股不講理的霸道,“大長老臨終前親自認證了銀紋契約。銀紋在她身上,便是始祖的旨意。你們質疑她,就是在質疑始祖。”
全場鴉雀無聲。
晚晚看著他那副面不改色說謊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至於這尾巴……”凜的目光再次掃過周圍那些伸長了脖子看戲的小狼崽子,隨後極其淡定地收回視線。他面不改色地開口,語氣嚴肅得彷彿在宣佈一項極其重大的軍事決策,“本少主在深淵中受了寒毒,經脈受損,尾巴失控,有疾在身,需要時刻藉助外族靈力進行疏導治療。這不過是權宜之計。”
“噗——”
站在旁邊端著藥盤的小鹿,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笑聲,隨後死死咬住嘴唇,憋得滿臉通紅。銀月也是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連忙劇烈地咳嗽起來。
晚晚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凜。她看著他那張極其嚴肅、極其正經的側臉,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晚晚忍無可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極其無語地拆臺,“你編理由能走點心嗎?尾巴有疾?經脈受損需要這樣纏著疏導?你是不是當全族都是瞎子啊?”
凜微微偏過頭,垂下眼眸,暗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心虛,但面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冷硬如鐵的表情。他極其鄭重地回應了一句,聲音卻輕得只有他們倆能聽到:“反正他們不敢扒開我的袖子看。”
“你……”晚晚氣得臉頰通紅,恨不得把手裡的墨錠砸在他腦袋上。
周圍的將領和士兵們面面相覷。雖然這個理由極其荒謬,但凜的威壓和戰功擺在那裡,誰也不敢真的去質疑。小狼崽子們更是信以為真,一個個恍然大悟,小聲嘀咕著“原來少主的尾巴真的生病了”、“那個姐姐是在給少主治病”。
一場足以引發政治動盪的危機,被凜用一個極其離譜、卻又極其霸道的藉口,強行壓了下去。
然而,晚晚的心卻並沒有因此放鬆。相反,她敏銳地感覺到,纏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條尾巴,除了霸道的佔有慾之外,正在極其細微地發著抖。她順著尾巴向上看,視線落在凜穿著厚重外袍的後背上。
剛才在議事廳時,她分明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不屬於藥草的血腥味。那種甜膩中帶著腐敗的氣息,是暗紫毒箭深入骨髓後,毒素無法徹底清除、開始緩慢侵蝕心脈的徵兆。
他根本不是什麼“尾巴有疾”。他是毒發了。他怕自己撐不住,怕自己會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深夜,所以才用契約之力,用這條尾巴,死死地、一刻不停地纏著她。彷彿只要纏住她,他就能從她的氣息裡汲取活下去的力氣。
“哥。”晚晚忽然反手,緊緊地握住了他那根不安分的尾巴尖。
凜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晚晚。
晚晚沒有拆穿他,只是眼眶微紅,聲音卻異常堅定:“你的‘病’需要長時間治療。從今天開始,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這根尾巴,不許收回去。”
凜的瞳孔微微一震。他看著晚晚眼底那種不容拒絕的心疼,心底極其沉重的地方猛地一軟。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條尾巴極其輕柔地回蹭了一下她的掌心,算是默許。
長廊外,風雪依舊。但在這座剛剛經歷過血火洗禮的古堡裡,所有人都看到一個極其荒謬、卻又極具威懾力的畫面:那位冷酷的少主,無論走到何處,那條銀灰色的尾巴都牢牢地纏在一個人類女孩的手腕上,像是一條無法掙脫的枷鎖,又像是一道生死相隨的誓言。
深夜,子時。
晚晚將熬好的清毒湯藥端到凜的榻前。凜靠在榻上,閉著眼假寐,面色蒼白如紙。他身上的繃帶又滲出了新的血跡。
晚晚沒有叫醒他,而是輕輕掀開他的衣角,檢視他後背的傷口。果然,暗紫色的毒素己經沿著傷口邊緣,蔓延到了脊椎附近。如果再不清除,他最多隻能撐三天。
她的手開始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她咬著牙,從袖口裡摸出那把短刀,準備放自己的血給他做藥引。
然而,就在她即將割破指尖的瞬間,榻上的凜猛地睜開了眼。他極其敏銳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他的臉色因為疼痛而慘白,語氣卻極其霸道:“我說過,不准你再放血。”
“哥,你的毒……”
“死不了。”凜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圈尚未褪去的銀紋上,聲音低沉而偏執,“晚晚,你聽著。這尾巴是我自己纏上去的,它認了你,我也認了。不管這病治不治得好,我這輩子都不會鬆開。”
他將她用力拉入懷中,那條銀灰色的尾巴再次從被褥下探出,繞過她的腰,纏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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