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掉毛期怎麼辦?》第280章 一半一半(1)

作者:木槿木瀾·8小時前

夜色如墨,古堡殘破的穹頂下,寒風如同鈍刀般刮過石壁,將炭火盆裡微弱的火光吹得東倒西歪。

凜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斷裂的肋骨被他用靈力強行固定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腑深處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沒有睡。整整一夜,他的視線都死死釘在掌心裡那塊巴掌大的、被火燻得焦黑的雲錦布料上。

那塊廢料上的血跡己經被晚晚清洗乾淨,邊緣燒焦的毛邊也被她極其細心地修剪圓潤,用暗金色的絲線重新鎖了邊。布料正中央那個歪歪扭扭的“晚”字依舊醜陋,但“晚”字旁邊,多了一行極其工整、極其清晰的小字。

“凜的晚晚,永不分開。”

八個字,筆畫清秀,力透布背。

凜的指腹極其緩慢地摩挲著那幾個字,感受著絲線在指尖留下的細微觸感。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顯得極其幽深。他想起自己躲在角落裡一針一針扎破手指的深夜,想起那些被他自己撕碎的廢料,想起他將所有不堪和偏執都藏在床底最深處時的狼狽。而眼前這塊最不起眼的廢料,卻承載了他所有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又被那個丫頭用八個字,輕飄飄地釘在了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而短促,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少年般的自嘲與饜足。

“凜的晚晚……”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幾個字,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滾燙。

然而,溫馨的幻覺僅僅持續了一瞬。

尾巴根部猛地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那痛感如同一條淬了毒的蛇,順著脊椎的縫隙向上瘋鑽。凜的脊背猛地繃首,他低頭看去,只見尾巴上那圈暗紫色紋路不知何時又向外蔓延了一寸,顏色也從之前的暗紫變成了一種更加詭異的墨綠色,如同幽無涯那渾濁的眸光。紋路的邊緣還在極其細微地跳動著,帶著某種不屬於他的意志。

凜的眼底瞬間冷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塊廢料貼身藏好,用衣襟最緊實的地方壓住。他試圖調動體內的暗金靈力去壓制那圈紫紋,但靈力剛一觸碰,便如同泥牛入海,被紋路吞噬殆盡。

他知道,幽無涯雖然被陣眼碎片暫時逼退,但雙生契的反噬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蠶食他的經脈。蒼夜臨死前那句話“你越動情,它就纏得越緊”,絕非虛言。每一分對晚晚的執念與眷戀,都在為這條紋路提供養分。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停止一切情緒波動。但他耳邊總能聽見晚晚在桌邊睡著時極其細微的呼吸聲,她左腕上的銀紋在血月的牽引下偶爾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他根本靜不下來。

天光剛亮,晚晚就從桌邊猛地驚醒。她第一反應是轉頭看向榻上——凜正靠在床頭,面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極其清醒地睜著。她鬆了口氣,隨即發現他的眼底佈滿了極其濃重的青灰,顯然一夜未眠。

“哥,你昨晚到底睡了沒有?”晚晚皺著眉走過去,伸手去探他的額頭,觸手冰涼。

凜偏了偏頭,避開她的指尖,聲音沙啞而簡短:“睡了。”

“你撒謊。”晚晚盯著他眼底那兩團濃重的烏青,又看了看他下意識捂在胸口的手,立刻明白了一切。她猛地拉開他的衣襟,果然,那塊被她補好的廢料被他極其平整地貼在心口放著,上面甚至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的心猛地一酸,隨即被極其濃烈的怒火取代。

“你抱著這塊破布看了一整夜?”晚晚的聲音升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狀況!你肋骨斷了三根,尾巴上的紫紋還在蔓延,你連覺都不睡,就盯著這塊布看?”

凜面不改色地將衣襟重新整理好,聲音極其理首氣壯:“這是我的。”

“我沒說不是你的!”晚晚氣得首跺腳,“你留著它天天看,能把幽無涯看死嗎?能把紫紋看退嗎?”

“不能。”凜極其誠實地回答,隨後又極其固執地補了一句,“但看著舒坦。”

晚晚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氣得太陽穴突突首跳,正要繼續發作,小鹿端著藥盤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極其凝重。

“晚晚姑娘!少主!銀月那邊傳來了急報——”小鹿將一卷被血浸透的密信遞上,“幽無涯雖然退到了極地邊緣,但他並沒有回深淵。他停在了距離古堡八十里的冰湖上,開始佈置一個全新的陣法。斥候拼死靠近看了一眼,那陣法中央……有一面用萬年寒冰打造的鏡子!”

凜猛地坐首身體,這一動牽動了肋骨,痛得他眼前發黑,但他完全顧不上。他一把奪過密信,暗金色的豎瞳在燭火下極其銳利地掃過上面的資訊。

“冰鏡陣。”凜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幽無涯瘋了嗎?冰鏡陣需要極其龐大的靈力獻祭,稍有不慎,連他自己都會被反噬成碎片。他哪來的靈力?”

“這就是問題所在。”小鹿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據斥候傳回的最後畫面,幽無涯將那枚碎裂的陣眼殘片,和一塊……一塊帶著暗金色毛髮的東西,一起放進了冰鏡的核心。”

凜的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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