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無涯被純金色的靈力劈飛出去，在冰原上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漫天冰屑與暗綠色的煞氣碎片如同殘破的帷幕般西散崩落，天空中的金色狼眼投影在一聲極其淒厲的哀鳴中徹底碎裂。
凜沒有追。
他握著劍，站在廢墟邊緣，胸膛劇烈起伏。純金色的靈力如同燃燒的火焰般環繞周身，將周圍十丈之內的積雪盡數融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徹底化為純金色的尾巴，金色的毛髮光暈在夕陽下流轉，彷彿流淌的液態黃金。
而他身後的晚晚，後頸那枚金色狼紋在暮色中散發著極其溫暖的微光。
幽無涯從深坑中爬了出來。他那件黑袍己經徹底碎裂，臉上佈滿了被靈力灼燒的焦痕，左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處那枚本命陣眼——它己經出現了三道極其明顯的裂紋，暗綠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你們……以為贏了？”幽無涯吐出一口黑血，扯出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始祖的意志確實迴歸了。但你們知不知道，那雙生契的代價……才剛剛開始！”
他猛地將手中那枚暗紫碎片狠狠插入自己的胸口。
“既然我活不了，那就一起下地獄！”
凜的眼神猛地一凜。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一把將晚晚按進懷裡，純金色的靈力在兩人身前凝聚成一道極其厚實的屏障。幽無涯的身體在下一瞬間猛地膨脹，暗綠色的煞氣從每一寸皮膚中瘋狂湧出，如同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轟——！”
自爆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北境荒原。古堡外圍的殘存城牆在衝擊中轟然倒塌，銀月帶著暗衛們拼死撐起靈力護盾，才勉強護住了內城的婦孺。而凜和晚晚所在的區域，被純金色的屏障牢牢護住，衝擊波從兩側呼嘯而過，將方圓數百丈的地面削平了三尺。
數息後，煙塵散去。
幽無涯的身影己經徹底消失，只剩下那枚碎裂的本命陣眼，在深坑中化為一地暗綠色的齏粉。凜緩緩撤下屏障，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暗紅色的血。方才的完全接納雖然讓他獲得了完整的始祖意志，但強行承受那股遠古力量的反噬，依然在他的經脈裡留下了極其沉重的創傷。
“哥！”晚晚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扶住他。
凜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抬起頭，看向遠處正在全力救援的銀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純金色的尾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晚晚以為他傷口痛得說不出話。
“晚晚。”凜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壓抑到極點的顫音。
“嗯？”晚晚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跡。
凜猛地攥住了她的手。力道極大，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他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後怕、慶幸、心疼、偏執，以及一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的、沉甸甸的恐懼。
“完全接納，一旦達成，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凜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從今往後，我若死了，你活不了。你若傷了，我感同身受。我們不再是兩個獨立的人，我們是一條命。”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緊緊地扣著晚晚的手腕。
晚晚看著他眼底那種極其明顯的恐懼，看著他因為害怕失去她而緊繃到極致的面容，心底那股酸澀和心疼猛地翻湧上來。她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那些“我不怕”的空話。她只是極其安靜地看著他，然後向前傾了傾身子，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
“我知道。”晚晚的聲音很輕，卻極其篤定，“我知道從今往後，我要是偷吃冰棒，你也會跟著拉肚子。我要是摔一跤，你的膝蓋也會疼。”
凜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你要是熬夜批軍報，我這邊也會困得睜不開眼。”晚晚繼續說著，語氣極其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要是再敢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天天給你灌固毛湯。反正現在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了，我有權管你。”
凜看著她那張極其嚴肅的臉，聽著她嘴裡那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卻字字句句都戳在他心窩上的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他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高大的身軀極其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晚晚。”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肩窩裡傳出來，帶著極其濃重的鼻音，像是快要哭出來。
“我在呢。”晚晚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環住他的肩膀，像安撫一隻受傷的巨獸，“我哪兒也不去。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從被你撿到那天就想好了。”
凜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極其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光芒。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被戰火燻得有些髒兮兮、卻依然極其認真的臉。他的尾巴——那條純金色的、代表著始祖完整意志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從身後探出，極其鄭重地、極其緩慢地繞上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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