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禁地的幽藍色長明燈在凜冽的寒風中微微搖曳。凜和晚晚十指緊扣,從密道中走出,迎面而來的,是議事廳偏殿裡傳來的激烈爭吵聲。
大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激動:“不可!絕對不可!少主重傷未愈,那人類女子又身負冰痕詛咒,兩人同去極地冰牢,無異於自尋死路!老朽絕不答應!”
凜腳步一頓。他偏過頭,看了晚晚一眼。
晚晚也正好抬起頭看他,眼底還帶著方才在密室裡哭過的紅腫,但目光極其堅定。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極其明顯——去吧,一起。
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後迅速收斂,推開偏殿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偏殿裡,幾位長老和銀月吵得面紅耳赤。看到凜進來,所有人瞬間噤聲。大長老的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又看了看晚晚手腕上那圈正在微微發亮的銀紋,鬍鬚抖了抖,最終極其無力地嘆了口氣。
“少主,老朽知道攔不住您。”大長老拄著柺杖,聲音沙啞,“但您至少帶上銀月和暗衛隊。您一個人……”
“銀月留下。”凜打斷他,語氣極其平靜,“他左臂的傷還沒好,留在內城協防。暗衛隊也留下,全力協助防禦。”
“那您呢?”銀月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焦急。
“我和她去。”凜的聲音極其篤定,不容置疑。
議事廳內一片譁然。大長老氣得差點把柺杖扔出去,銀月更是首接跪了下來,但凜只是極其冷淡地掃了一眼眾人,扔下一句“執行命令”,便牽著晚晚轉身離開了偏殿。
回到寢殿後,晚晚開始默默地收拾行囊。凜則坐在案几前,鋪開極地冰牢的詳細地圖,用硃砂筆標註出幾個極其危險的靈力節點。他的眉頭緊鎖,面色雖然蒼白,但眼神極其專注。
然而,他的視線很快就無法集中在圖紙上了。
晚晚收拾行囊的動作極其利落,但她忽略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細節——她左腕上那圈銀紋。因為方才在禁地裡和凜的十指緊扣,雙生契的共振讓銀紋亮了好一陣。此刻,那圈銀紋雖然漸漸平靜,但小臂上的冰痕卻極其明顯地向上蔓延了一指寬。晚晚顯然沒有注意到,她正踮著腳,試圖去夠架子頂上的一個小藥箱。
“晚晚。”凜放下筆,聲音低低地叫了一聲。
“嗯?”晚晚轉過頭,手裡還抱著那個藥箱,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凜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晚晚抱著藥箱走到他面前,剛想問怎麼了,就被他一把攥住了左手手腕。他低下頭,看著她小臂上那道冰藍色的凍痕,眉頭皺得極深。他從袖口裡摸出一塊溫熱的帕子,極其輕柔地覆在那道冰痕上,掌心隔著帕子,極其緩慢地揉搓著。
“哥,我沒事。”晚晚想要抽回手。
“別動。”凜的聲音極其強硬,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冰痕,“你再這樣亂動,它就爬到肩膀上了。到時候就算我想帶你去,你連弓都拉不開。”
晚晚看著他垂著眼、極其認真替她揉著手臂的模樣,心底那股酸澀和心疼猛地翻湧上來。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他握著她的手。寢殿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凜終於鬆開了她的手。那道冰痕雖然沒有完全消退,但至少停止了蔓延。
“去把藥喝了。”凜偏過頭,視線重新落在地圖上,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冷淡的語調,“桌上那碗,我剛讓銀月熬的。固毛的。”
晚晚低頭看向案几。一碗黑乎乎的、冒著熱氣的藥湯正放在那裡。她端起碗,湊近鼻尖聞了聞,那股極其濃烈的苦味讓她皺起了眉頭。她極其嫌棄地抿了一口,五官立刻擠成了一團。
“好苦。”晚晚吐了吐舌頭,“哥,你確定這是固毛湯?我怎麼覺得你在報復我?”
凜沒有抬頭,嘴角卻極其細微地翹了一下:“良藥苦口。”
晚晚盯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總覺得他嘴角那抹弧度極其礙眼。她端著藥碗走到他身邊,一屁股擠在他旁邊的矮凳上,將碗推到他面前:“你先喝一口。你喝了我再喝。”
凜終於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寫滿“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的臉。他極其無奈地放下筆,接過藥碗,仰頭灌了一大口。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極其利落地將碗推回去。
“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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