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緩緩收回想要抽回毛髮的手,不再嘗試掙脫。單手小心翼翼穩穩托住整個襁褓,另一隻手攏起身上寬大厚重的獸皮長袍,輕輕張開衣襟,小心翼翼把裹著襁褓的小女嬰,穩穩揣進自己溫暖寬闊的懷裡,貼身護住。
厚實獸皮隔絕外面凜冽寒風,懷裡人體溫度緩緩包裹住冰涼的襁褓,瞬間隔絕刺骨寒意。
被放進溫暖懷抱裡,外面風雪寒風消失不見,小嬰兒緊繃發抖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攥著銀毛的小手力道稍稍放緩,不再用力拉扯,安安穩穩窩在凜溫暖的胸膛前,眼皮慢慢耷拉下來,睏意緩緩襲來,小腦袋輕輕蹭了蹭柔軟布料,安穩了不少。
凜抬手收緊兩側衣襟,牢牢裹住懷裡小小的一團,儘量不讓冷風鑽進去。懷裡小傢伙輕飄飄一小團,綿軟輕盈,隔著薄薄布料能感受到細微溫熱的呼吸,輕輕貼著自己心口。
他低頭看向懷裡安靜下來的嬰孩,眉頭依舊微微皺著,低聲自言自語,嗓音低沉無奈:“真是難纏的小東西。”
話音落下,他調整站姿,抱著懷裡襁褓,轉身不再繼續巡查,踏著漫天風雪,朝著狼族部落營地的方向緩步往回走。
路途積雪深厚難行,凜懷裡護著嬰兒,步伐刻意放緩放穩,不敢大步快走,生怕顛簸驚擾懷裡小傢伙。一路風雪撲面,他微微側過身子,用後背擋住迎面吹來的寒風,全程護住胸前襁褓不受風雪首吹。
一路沉默趕路,半個時辰過後,漸漸走出密林,遠處隱約看見狼族部落零散坐落的木屋石屋,點點燈火零星亮起,隱約傳來族人零星動靜。
臨近部落外圍,守夜站崗的兩名年輕狼人遠遠看見風雪裡走來的身影,一眼認出是首領凜,連忙上前迎上來。
兩人快步踏雪靠近,正要開口行禮彙報夜間值守情況,目光無意間落在凜鼓起的衣襟處,明顯看見懷裡揣著東西,頓時滿臉疑惑。
其中一個年輕族人疑惑開口,壓低聲音:“首領,深夜風雪這麼大,您懷裡揣的是什麼?”
凜一邊穩步往前走,一邊淡淡應聲,語氣平靜:“林間撿到一個遺棄女嬰。”
這話一齣,兩名值守族人同時愣住,對視一眼,滿臉意外詫異。
另一個族人不由得追問:“荒郊深山暴雪夜裡,怎麼會有人類嬰兒?咱們狼族領地很少外人涉足,要不要先帶去長老居所,立刻稟報幾位長老商議?”
凜微微頷首:“正要過去。”
幾人一同往部落內部行走,沿途陸續碰到夜間巡邏的其他族人,大家看見平日裡獨來獨往、周身冷淡的首領,大雪天懷裡小心翼翼揣著一團東西,走路動作格外輕柔謹慎,全都面露好奇,紛紛悄悄側目打量,小聲互相低聲議論。
“首領懷裡抱著啥東西啊?看著小小的一團。”
“聽說是森林裡撿來的人類小嬰兒,太稀奇了。”
“這麼冷的天丟在樹林裡,差點就凍壞了……”
細碎議論聲輕輕飄進耳朵,凜恍若未聞,目不斜視穩步前行,注意力大半放在懷裡,時不時抬手輕輕按壓衣襟,防止寒風灌入驚擾嬰孩。
不多時走到部落中央長老居住的木屋門前,木屋屋內燃著柴火,暖融融透著光亮。凜抬手輕輕叩響木門。
屋內很快傳來老者沉穩應答聲:“進來。”
凜抬手推開木門,帶著一身風雪寒氣邁步走入屋內。屋內三位白髮年長的狼族長老正圍坐在柴火堆旁閒談取暖,看見凜滿身風雪走進來,正要開口問話,目光立刻被他懷裡鼓起的衣襟吸引。
年長的大長老率先開口,捋著花白鬍須問道:“凜,深夜風雪大作,你巡查領地怎麼帶回東西來了?懷裡藏了何物?”
凜走到柴火旁稍遠處停下,避免炭火熱氣近距離灼傷嬰兒,輕輕鬆開衣襟,露出懷裡裹著的襁褓,低聲說道:“月蝕森林深處老樹旁撿到的遺棄女嬰,凍得渾身青紫,差點凍傷,便帶回來了。”
三位長老齊齊湊近看向襁褓裡的小嬰兒,看著孩子稚嫩孱弱的模樣,互相對視一眼,神色嚴肅起來。
二長老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咱們狼族世代群居山林,向來不收留來歷不明的外族幼崽,這孩子來路不明,沒人知曉身世緣由,貿然留在部落裡,往後怕是生出不少麻煩隱患。按照族中舊規,應當尋個安穩溫暖地方安置,交由附近山林獨居的外族婦人照看。”
三長老跟著點頭附和:“此話沒錯,咱們族群都是狼人,從小生長習性和人類完全不同,嬰兒需要細緻照料,族裡沒人擅長養育人類孩童,長期留在部落不合適,還是另行安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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