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期籠罩山林,皎潔圓月緩緩升至天穹正中,清透銀白色月光穿過木屋窗欞縫隙,一縷縷灑落進屋內,淡淡柔光鋪滿地面、木桌各處。
入夜之後凜安置晚晚安穩睡在搖籃裡,自己坐在窗邊木椅上翻看部族記事簿,梳理次日需要安排處理的事項。屋內只留火塘微弱餘溫,沒有點亮明火,整體光線偏暗,唯有月光靜靜流淌。
忙活大半時辰,凜放下記事簿打算稍作放鬆,想起午後被晚晚啃蹭沾滿口水的後背還沒細緻清理,便起身走到屋內靠牆擺放的磨光石鏡跟前,打算解開衣衫仔細擦拭乾淨殘留水漬。
石鏡打磨光滑平整,能夠清晰映照出身影輪廓。凜褪去上身衣衫,側身對著鏡面微微轉頭,藉著窗外灑落的月光,看向午後被晚晚玩耍留下口水印記的後背位置。
這一看,他身形微微頓住,眼神泛起細微詫異。
白日里肉眼平平無奇的淺淺口水水漬,此刻沐浴在皎潔月光之下,竟然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溫潤微光,淺淺銀白光暈順著後背皮膚紋路緩緩彌散開來,印記輪廓清晰柔和,像是淺淺烙印貼在肌膚之上,不是水漬反光,是痕跡本身自帶淡淡的瑩亮,隨著月光強弱微微明暗變化。
凜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印記位置,觸感早己乾爽沒有溼潤水漬,皮膚平平無奇沒有異樣觸感,唯獨視覺上在月色下泛著微光。他反覆挪動身體調整角度,確認不是月光折射錯覺,確確實實是這片痕跡本身泛著淡淡的柔光。
他靜靜站在鏡子前,垂眸望著後背泛光的印記,沉默注視良久,心底泛起淡淡的疑惑,一時琢磨不透緣由。
恰在此時,木屋門外傳來幾聲平緩敲門聲,伴隨著大長老的說話聲:“凜,夜間無事,我們三人過來閒聊走動,順便看看晚晚睡得安穩與否。”
凜聞聲回過神,隨手披上外衣遮擋後背痕跡,走上前拉開房門,三位長老如約走進屋內。幾人先是輕聲走到搖籃邊,低頭檢視熟睡的晚晚,見小傢伙睡得安穩恬靜,便移步到窗邊閒談幾句開春部族事宜。
交談間隙,大長老無意間抬眼,藉著月光瞥見凜敞開外衣縫隙裡,後背隱約透出淡淡的銀亮微光,當即眼神一凝,抬手示意停下話語,往前走了兩步:“你後背是什麼東西,月光下怎麼泛著光亮?”
另外兩位長老聞聲一同側目望去,紛紛留意到那片異樣瑩亮痕跡,神情陸續凝重起來。
凜沒有隱瞞,微微鬆開外衣露出後背印記,平靜開口:“午後晚晚爬到我背上玩耍,用嘴啃蹭留下的口水痕跡,白日看著只是普通水漬,入夜月光下就變成這般模樣。”
三位長老齊齊湊近仔細打量,盯著泛光印記凝神觀察片刻,彼此對視一眼,神色皆是震動驚訝。大長老捋著花白鬍須,目光鄭重凝重,緩緩出聲:“這不是尋常口水痕跡,是狼族世代記載的圖騰感應印記。”
“圖騰感應?”凜微微側頭反問。
二長老跟著補充解釋:“咱們狼族血脈深處存在羈絆圖騰,唯有命定牽絆之人相互貼近觸碰,無意識間留下的接觸痕跡,才會在月夜浮現瑩亮光暈,普通人、外族陌生人接觸絕不會形成這類印記。一般同族至親血脈才偶然觸發,外族孩童幾乎不可能出現這種現象。”
三長老感慨出聲:“晚晚是人類小姑娘,偏偏和你觸碰就誕生圖騰感應烙印,足以說明你們二人緣分天生牽連深重,是宿命繫結的牽絆關係,絕非偶然撿來的普通緣分。”
幾位長老接連探討分析,話語句句點明兩人暗藏的宿命關聯,語氣滿是意外感慨。
凜聽完全部講解,面上神情始終沉穩淡然,沒有露出太過驚訝激動的神色,淡淡抬手拿起獸布,慢條斯拉擦拭後背印記位置,平靜開口淡淡回話:“不過小孩子貪玩啃蹭留下的痕跡而己,不必過度聯想解讀。”
嘴上這般淡然推脫,送走三位長老之後,凜獨自關好房門,再次走到石鏡跟前,褪去外衣靜靜站在月光之下,一遍一遍望著後背泛著柔光的淺淺烙印,久久沉默佇立。
窗外月色緩緩移動位置,屋內安靜無聲,凜對著鏡面凝望痕跡許久許久,腦海反覆回想從暴雪初見、取名餵養、夜夜哭鬧、午後爬背玩耍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諸多細碎小事串聯起來,越想越發覺處處透著說不清的契合牽絆。
從前只覺得是自己偶然撿到孩子,出於責任照料撫育;此刻才隱隱意識到,這場雪夜偶遇,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巧合。
圖騰印記只是宿命羈絆淺層顯現,隨著晚晚長大,羈絆感應會逐年越發明顯,後續慢慢顯露更多特殊聯動
凜抬手輕輕摩挲後背印記,心底原本純粹的撫育責任感,悄然摻雜進一絲難以言說的微妙心緒,只是當下尚且分辨不清這份異樣感覺是什麼。
長老鄭重科普宿命圖騰感應,男主表面淡定嘴硬否認多想,背地裡獨自對著鏡子沉思半天,外冷內心細膩糾結。。。
夜色漸深,月光慢慢偏移,後背印記微光漸漸變淡消散。凜整理好衣衫坐到搖籃旁,望著熟睡的晚晚,忽然開始思索往後漫長歲月裡,這份天生牽絆究竟會走向怎樣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