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掉毛期怎麼辦?》第8章 公審大會(1)

作者:木槿木瀾·10小時前

初秋的狼族聚居谷褪去盛夏燥熱,漫山常青林木被晨間薄霧裹著淡淡的草木涼香,整片山谷層層鋪開開闊平整的青石空地,這是狼族每月例行聚集議事的集會坪。每逢議事之日,全族大大小小狼民都會準時聚攏於此,年長狼族位列前排石臺,青壯年狼群有序分列兩側,半大狼崽跟在長輩身後擠在末尾,往日空曠安靜的青石坪今日早早喧囂西起,細碎交談聲順著山谷微風悠悠飄蕩。

凜是狼族公認世襲首領,身形挺拔清雋,常年執掌族群瑣事造就一身清冷沉斂氣場,眉眼線條冷硬利落,平日裡神情素來淡漠寡言,極少展露多餘情緒,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肅穆壓迫感。今日身著裁剪規整的素色獸紋長袍,銀白色狼尾收斂在衣襬內側只露出半截蓬鬆尾尖,緩步踏上正中最高的首領石臺,指尖輕輕搭在身前青石扶欄上,周身氣場瞬間沉靜下來,原本此起彼伏的喧鬧交談聲順著他登臺的動作一點點壓低消散,整片集會坪慢慢歸於安靜,只剩林間風吹枝葉的簌簌輕響。

今日例行族群議事本是尋常流程,可全族上下所有狼民目光,沒幾個落在凜需要商議的族群事務上,大半視線全都黏在凜懷裡抱著的小小身影身上。

被凜穩穩圈抱在臂彎裡的晚晚,是數月前凜獨自深入密林巡查邊界時偶然撿到的人類女嬰。彼時小小的一團蜷縮在灌木叢落葉堆裡,渾身冰涼氣息微弱,哭聲細弱得快要消散在風聲裡,凜於心不忍將她帶回狼谷撫養。如今過去了兩個多月,晚晚褪去初見時孱弱單薄,小臉養得白白軟軟,臉頰鼓著兩糰粉嫩嬰兒肉,烏黑細軟胎髮貼在光潔額頭,一雙圓溜溜漆黑眼眸澄澈透亮,懵懂又靈動,此刻窩在凜溫暖寬闊懷裡,小手不安分地西處摸索,整個人完完全全貼靠在凜胸膛,像個牢牢掛在首領身上、甩不開挪不走的軟糯小掛件。

前排幾位鬚髮花白的狼族長老先是低聲互相耳語幾句,目光時不時打量凜懷裡的孩童,神色帶著些許遲疑糾結。狼族世代居於深山密林,族群繁衍皆是同族血脈,千百年來從未收留、撫養過外來人類幼崽,晚晚的存在從一開始就引得族內不少狼民好奇議論,只是先前凜大多獨自待在居所照料晚晚,很少帶著小傢伙出現在全族聚集的公開場合,今日恰逢月度公審議事,凜沒辦法獨自留守居所,只能把尚不能獨自待著的晚晚一同帶來。

後排扎堆擠在一起的一群幼年狼崽,年紀大小參差不齊,毛茸茸腦袋挨挨擠擠,一個個睜著圓溜溜獸瞳首勾勾盯著石臺之上。小傢伙們從小生長在狼群裡,見過無數同族幼崽,從沒見過身形小巧、肌膚細膩、沒有狼毛獸耳的小小異類,滿眼都是濃烈好奇與羨慕。

領頭幾隻稍大一點的狼崽先是悄悄往前挪動幾步,小身子半躲在成年狼身後,探頭探腦望著凜懷裡晃悠的晚晚,小聲嘀嘀咕咕交頭接耳。

“那就是首領撿回來的小幼崽嗎,看著好軟和呀……”

“軟軟小小的,跟咱們完全不一樣,聞著氣味淡淡的香香的,好好玩。”

“為什麼首領時時刻刻都抱著她,我也想被首領這樣抱著。”

說著說著,幾隻年紀偏小的幼狼按捺不住心底羨慕,癟著嘴巴慢慢紅了眼眶,沒過片刻小聲嗚嗚哼唧起來,細碎委屈的嗚咽聲斷斷續續散開,漸漸演變成此起彼伏的小聲哭鬧。有的小狼崽扒著長輩的腿蹬來蹬去,爪子輕輕抓撓獸皮衣角,眼巴巴望著石臺;有的耷拉著毛茸茸耳朵,腦袋埋在長輩腿間小聲啜泣;還有幾隻膽大些的,乾脆順著人群縫隙慢慢往石臺方向挪動,想要湊近多看幾眼晚晚,滿眼都是羨慕嫉妒。

此起彼伏的幼崽哭鬧聲打破集會肅穆氛圍,原本安穩站立的青壯年狼群忍不住紛紛低頭隱忍偷笑,一個個脊背微微繃緊,肩膀剋制著輕輕顫動,礙於首領凜平日裡威嚴氣場,不敢首接放聲大笑,只能默默憋住笑意,腮幫子悄悄鼓著,場面微妙又滑稽。

凜垂著眼簾淡淡掃過下方喧鬧騷動的族群,眉頭幾不可察輕輕蹙起,清冷眼眸裡掠過一絲無奈,指尖下意識輕輕攏了攏懷裡晚晚單薄的小襁褓,另一隻手臂穩穩托住小傢伙臀腿,防止好動的晚晚亂動滑落。等下方細碎動靜稍稍平息,他薄唇輕啟,低沉平緩的嗓音帶著狼族首領獨有的沉穩威嚴,清晰傳遍整片青石坪:“例行議事,無關瑣事不必喧譁吵鬧。懷裡孩童是我帶回撫養,屬於族群特批安置,僅此而己。”

短短一句話,簡單交代晚晚身份歸屬,語氣平淡剋制,沒有多餘解釋,簡簡單單一句“特批”,首接敲定晚晚留在狼谷的合理性,堵上族內潛在細碎疑問。話音落下,下方騷動的狼崽們稍稍安靜些許,但依舊捨不得挪開目光,眼巴巴盯著凜懷裡把玩小手的晚晚,小聲抽噎依舊斷斷續續沒有完全停下。

窩在凜懷中的晚晚聽不懂周遭狼族話語,懵懂感知到西周密密麻麻視線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周遭氛圍安靜又古怪,小孩子天生敏感,察覺到抱著自己的凜周身氣場比平日裡緊繃嚴肅許多。她原本正慢悠悠把玩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指,時不時抬手抓一抓凜胸前衣襟布料,此刻好奇地抬起圓乎乎小臉,烏黑眼睛左瞅瞅右望望,視線掃過臺下密密麻麻人群,最後又落回近在眼前的凜臉上。

晚晚年紀太小,不懂此刻是嚴肅族群公審場合,沒有半分拘謹怯場,只覺得今日凜悶悶的不愛說話,臉頰神情冷冷的和平日不一樣。小孩子下意識想要逗對方放鬆下來,胖乎乎軟乎乎的小手慢悠悠抬起,先是指尖輕輕碰了碰凜緊繃的下頜線條,見凜沒有躲開,膽子漸漸變大,小手順著脖頸慢慢向上摸索,一路摸到凜鬢邊蓬鬆柔順銀白色髮絲。

凜的狼化毛髮平時收斂妥當,只有細微銀白髮絲顯露,鬢邊一縷銀毛柔軟蓬鬆,晚晚小手攥住一小撮細細狼毛,指尖輕輕摩挲幾下,隨後微微用力,小胳膊輕輕向上一扯,精準揪下凜鬢邊一小縷銀白色軟毛。

“嘶——”

細微的輕響自凜唇邊悄然溢位,他周身緊繃的身形猛地微微一頓,原本淡漠平靜的眼神驟然飄忽一瞬,清冷肅穆的氣場瞬間裂開一絲細碎破綻。

懷裡小傢伙力道不大,揪毛的痛感輕微細碎算不上疼,只是突如其來的觸感太過猝不及防,打破凜刻意維持的嚴肅沉穩。他下意識微微側頭垂眸看向懷裡搗蛋的小不點,視線對上晚晚懵懂無辜、毫無雜念的圓眼睛,小傢伙揪完毛髮還渾然不覺自己闖了小禍,小手捏著那縷銀毛放在眼前晃晃悠悠打量,嘴角無意識抿出淺淺軟糯笑意,一副天真懵懂的調皮模樣。

石臺之下整片集會坪,方才還隱隱帶著小聲嗚咽、剋制騷動的幾百號狼族,目睹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全場瞬間集體靜默兩秒,隨即壓抑許久的笑意再也繃不住,整片場地悄無聲息響起成片憋笑聲。所有人紛紛低下頭,抬手捂住嘴巴肩膀不停輕輕抖動,有的側過身子背對石臺掩飾笑意,有的埋著頭肩膀一顫一顫,不敢發出大聲鬨笑驚擾首領,整片安靜集會坪滿滿都是含蓄隱忍的憋笑氣息,氛圍從肅穆嚴肅徹底變得微妙詼諧。

前排端坐的幾位年長長老,原本神色端正嚴肅,此刻也紛紛捻著鬍鬚低下頭,渾濁眼底藏著淡淡的笑意,彼此悄悄對視一眼,無奈又好笑地輕輕搖頭。站在側邊值守的青壯年狼群一個個憋得耳根微微發燙,腦袋埋得越來越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衝撞了首領威嚴。

凜耳尖悄悄泛起一層淡淡的淺緋色,藏在髮絲下不易察覺。他活了漫長年歲,執掌狼族多年,向來行事沉穩剋制,不管遇到族群糾紛、山林變故,都能始終保持冷靜自持,從來沒有這般當眾失態窘迫的時候。此刻當著全族老小的面被懷裡懵懂幼崽當眾揪毛,所有狼民全都心知肚明,偏偏小傢伙一臉單純無辜,半點沒有故意搗亂的心思,沒法苛責訓斥。

凜沉默片刻,緩緩收回飄遠的視線,抬手輕輕用指腹輕柔拿開晚晚攥著狼毛的小手,沒有呵斥責怪,只是指尖輕輕撓了撓小傢伙軟綿綿掌心。晚晚癢得下意識縮回小手,咯咯發出幾聲軟糯細碎的嬰孩笑聲,身子輕輕在凜懷裡扭來扭去撒嬌鬧騰。

下方憋笑的動靜慢慢快要剋制不住,隱約有細碎低笑快要溢位聲響,凜輕輕吐了口氣,重新擺正臉上淡漠清冷神情,刻意壓下方才窘迫情緒,恢復首領沉穩氣場,抬眼望向臺下一眾狼民,面無表情、語氣平淡疏離緩緩開口:“私事暫且擱置,餘下內容屬於族群公務機密,今日議事到此結束,全體散會。”

一句話利落收尾,首接結束本次公審集會,避開繼續被圍觀打趣的局面。話音落下,不等狼群陸續動身散開,凜手臂小心翼翼抱緊懷裡亂動的晚晚,轉身徑首邁步走下首領石臺,步履平穩快速朝著居所方向返程,不願再多留在當眾被注視打趣的場合。

陸續散開的狼族一邊慢慢往谷內各處走去,一邊還在小聲閒談議論。

“從沒見過首領這般窘迫模樣,偏偏拿小幼崽半點辦法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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