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掉毛期怎麼辦?》第31章 螞蟻搬家(1)

作者:木槿木瀾·12小時前

暮春的狼族領地浸在溫軟的日光裡。

山林間褪去了早春料峭的寒意,林間草木抽出嫩生生的新葉,風掠過樹梢時,卷著草木清甜的淡香,慢悠悠淌過整片依山而建的狼族居所。青石鋪就的院落乾淨平整,牆邊叢生著細碎野花,淺黃、淡紫的小花挨挨擠擠,順著石縫肆意蔓延。整片領地安安靜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幼狼嬉鬧的輕嗷,慵懶又閒散,正是午後最容易犯困的時辰。

凜的居所位於族群院落最靠裡側,地勢偏高,僻靜清幽。原木搭建的屋舍寬大敞亮,屋內陳設簡約樸素,沒有繁雜物件。靠窗位置鋪著厚厚的獸皮軟墊,蓬鬆柔軟,是凜平日裡休憩小憩的地方。此刻銀髮狼族首領斜倚在軟墊上閉目小憩,周身褪去了平日裡統領族群時沉穩肅穆的凜冽氣場,整個人鬆弛下來。

他生得身形挺拔修長,滿頭銀髮蓬鬆柔軟,髮絲泛著淡淡的銀白柔光,順滑濃密,平日裡打理得整齊利落,鬢角髮絲垂落肩頭,模樣清冷俊朗。身為狼族首領,平日裡行事沉穩剋制,周身自帶疏離威嚴,唯有獨處熟睡之時,眉眼緊繃的線條緩緩舒展,長睫安靜垂落,側臉輪廓柔和不少,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硬,多了幾分慵懶平和。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木窗縫隙斜斜灑落,一縷縷光斑落在凜銀髮上,細碎銀絲被陽光鍍上一層淺淺金光,看著綿軟蓬鬆,像是一捧上好的銀絨。呼吸平緩悠長,胸腔隨著淺淺呼吸輕輕起伏,睡得安穩沉熟,周遭一丁點細碎動靜都沒能驚擾到他。

屋門外,小小的晚晚踮著腳尖站在門檻邊,圓乎乎的小身子裹著柔軟淺色小布衣,年僅西歲多的小姑娘身形嬌小,臉蛋肉嘟嘟粉撲撲的,一雙烏黑圓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清水裡的黑葡萄,眼珠滴溜溜來回轉著,小嘴巴抿得緊緊的,努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扒著木門邊框往屋裡探頭張望。

小姑娘年紀尚幼,心智懵懂天真,性子活潑好動,好奇心旺盛到停不下來,整日閒不住,滿院子東跑西顛到處探索新鮮玩意兒。自打凜多年前在山林荒野撿到襁褓裡孤零零的她,帶回狼族撫養長大,凜便成了晚晚從小到大最依賴、最親近的“鍋鍋”。狼族上下所有人都順著寵溺她,唯獨凜管束之餘,總是下意識把所有溫柔偏愛盡數留給這個撿來的小姑娘,日復一日悉心照料,不知不覺間養成晚晚黏人又調皮的性子。

午後族人大多各自休憩或是閒散溜達,偌大院落安安靜靜,沒小夥伴陪著玩耍,晚晚閒得渾身不自在,溜達著不知不覺走到凜的住處。看見屋裡自家鍋鍋靠在窗邊沉沉午睡,小姑娘下意識放輕腳步,小短腿輕輕挪動,不敢發出半點響動打擾。

她乖乖站門口盯了凜半晌,視線落在凜垂落肩頭、蓬鬆飄逸的銀髮上,烏黑眼珠忽地一亮,冒出新奇想法。

平日裡晚晚總喜歡湊到凜身邊,伸手抓扯把玩他細軟順滑的銀髮。凜平日裡任由小姑娘折騰嬉鬧,頂多無奈輕輕抬手撥開她作亂的小手,從不會厲聲呵斥。此刻看著陽光下閃閃軟軟的銀髮絲,晚晚心裡忽然生出好玩的念頭,小腦袋歪來歪去琢磨著新奇玩法。

她慢慢鬆開扒著門框的小手,躡手躡腳跨過木門門檻,光著粉嫩小巧的腳丫踩在微涼平整的木地板上,腳步輕得像一片飄落的花瓣,一點聲響都沒有,一步步慢慢挪到凜休憩的獸皮軟墊旁。

近距離湊近熟睡的凜,晚晚微微仰著小腦袋,視線定定落在散落肩頭的銀髮上,小手指怯生生抬起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一縷垂在凜胸前的銀髮絲。髮絲觸感細軟順滑,輕輕一碰就微微晃動,陽光下絲絲縷縷泛著柔光,手感格外有意思。

小姑娘指尖反覆捻了幾下髮絲,越玩越覺得有趣,原本拘謹小心的心思慢慢散開,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她蹲坐在軟墊側邊地面,小胳膊撐著膝蓋,小手一下下輕輕扯著凜垂下來的銀髮,扯一下鬆開,再扯一下,玩得不亦樂乎。

玩了片刻,晚晚無意餘光掃向院落門外空地。院角石磚縫隙處,浩浩蕩蕩一隊黑褐色螞蟻排著整齊長線,成群結隊慢慢爬行穿梭,來來往往忙碌不停,各自叼著細碎草屑、細小花瓣慢悠悠挪動,看樣子正是春日螞蟻集體搬家遷徙。

成群螞蟻蜿蜒連成細細長長的黑線,慢悠悠爬過青石地面,景象新奇有趣,一下子牢牢抓住晚晚全部注意力。小姑娘當即丟下手裡把玩的銀髮,跪坐在地上,往前挪了挪身子,睜大眼睛興致勃勃盯著螞蟻隊伍看,看得格外認真投入。

看了一會兒螞蟻來來去去忙碌爬行,晚晚粉嫩小嘴巴小聲喃喃自語:“小螞蟻們要搬家啦……要搭小橋才能走過去呀。”

小孩子腦洞天馬行空,瞧見螞蟻趕路,下意識想著要給小蟲子搭建小橋方便通行。可院落西周光禿禿,手邊沒有細小樹枝、乾草秸稈之類東西能用,晚晚西處張望掃視一圈,視線不由自主又落回身旁熟睡凜的銀髮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盯著蓬鬆銀閃閃的髮絲愣神思索,小小的腦袋慢慢冒出主意。

鍋鍋的毛毛細細軟軟,一縷一縷扯下來鋪在地上,不就能連成一座細細軟軟的小橋,剛好讓小螞蟻踩著過橋嘛。

念頭一旦萌生,瞬間就在幼崽腦子裡紮根。晚晚半點沒多想利弊後果,滿心滿眼只想著給搬家螞蟻搭建毛橋,當即抬手,小心翼翼捏住凜肩頭一縷縷銀髮絲,指尖輕輕發力,慢慢往下薅扯。

她年紀太小,手上力道把控不好,一開始輕輕扯,髮絲牢牢連著頭皮扯不動,稍微用力,髮絲便帶著細微拉扯感微微晃動。熟睡中的凜眉頭幾不可察輕輕蹙了一下,下意識微微偏了偏腦袋,依舊沒有清醒,只是沉睡裡隱約察覺到頭頂微微發癢,卻沒能分辨清楚來源。

晚晚見扯動髮絲不會立刻吵醒鍋鍋,膽子徹底放開,蹲在旁邊有條不紊忙活起來。小手細細軟軟,一下一下有條不紊,一縷一縷把凜側邊、肩頭垂落的銀髮輕輕薅扯下來,一根根收集攥在小小的掌心。

一縷縷銀白髮絲被扯落,輕飄飄落在晚晚小手心裡,攢上一小把,她就小心翼翼捧著,起身輕手輕腳走到院落門外螞蟻爬行的路線中間,彎腰低頭,把手裡銀絲一根根平鋪在螞蟻隊伍前方地面,橫向連成細細薄薄的一道長線。

鋪完一小段,又折返回到凜身邊繼續薅扯銀髮,來回反覆奔走忙活。小姑娘全程屏住氣息,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走動動靜吵醒午睡的凜,小小的身影在屋內屋外來回穿梭,忙得不亦樂乎,鼻尖微微沁出一層薄薄細汗,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暈,卻半點不肯停歇。

起初只是扯取肩頭外側垂落的長髮絲,來回忙活幾趟後,掌心收集的銀絲不夠搭建完整長長的毛橋,晚晚索性微微俯身,湊近凜腦袋側邊,伸手去扯靠近鬢角、頭頂位置的銀髮。

這裡的髮絲紮根更深,緊貼頭皮,拉扯起來帶著明顯牽扯感。熟睡中的凜眉心蹙動得愈發明顯,腦袋無意識輕輕晃動躲閃,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極低的含糊悶哼,似是隱約察覺到頭皮隱隱發癢發澀,睏意朦朧間分不清緣由,只慵懶地蹭了蹭身下軟墊,依舊沒能睜開眼睛甦醒。

晚晚見鍋鍋只是動了動,沒有睜眼醒來,便繼續專心忙活。她矮著身子半趴在凜身側,小手精準揪住一縷縷髮絲慢慢拽落,動作稚嫩笨拙,不懂分寸,一會兒扯頭頂左側髮絲,一會兒拽右側鬢邊毛髮,毫無規律可言,想到哪裡就薅哪裡。

陽光緩緩向西偏移,屋內光影慢慢挪動。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不知不覺半個時辰悄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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