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深邃眼眸牢牢鎖住眼前惶恐不安的小姑娘，薄唇微微開合，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飄出，短短兩個字，裹著化不開的繾綣寵溺：
“……吃。”
晚晚聽見答覆，淚珠瞬間卡在眼睫上，忘了繼續往下掉落，呆呆愣愣躺在診案軟墊上，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凜，一時忘了臉頰發癢的痛感。
一旁正在分揀草藥、準備研磨熬煮的長老，恰好將這番對話完整收進耳中，蒼老的眼底掠過一層瞭然笑意，只是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相擁的二人身上，沒人留意老人藏在藥壇夾縫裡一枚打磨光滑的狼牙吊墜——吊墜紋路古樸細膩，恰好與凜常年貼身佩戴的那枚宿命狼牙紋路兩兩契合，長老指尖悄悄碰了碰吊墜邊緣，又飛快收回，不露半分痕跡，狼族古籍記載，成對狼牙唯有命定羈絆之人方能相互感應。
凜沒察覺長老細微的小動作，所有心神盡數落在診案上的晚晚身上。小姑娘腫著一張滑稽包子臉，還在為方才那句答覆心神恍惚，細微抽噎漸漸平息，只是眼眶依舊通紅，時不時抬手輕輕蹭一下發脹的顴骨。
“當真嗎？”晚晚小聲追問，生怕方才的回答只是凜用來安撫她的敷衍話語，“臉這麼腫，一點都不好看，旁人看見都會笑話我的。”
凜俯身，寬大手掌輕輕托住她腫脹圓潤的臉頰，動作輕柔到極致，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她的脹痛。溫熱呼吸緩緩拂過她發燙的麵皮，眼底盛著獨屬於她一人的溫柔，清晰篤定地重複方才的答覆：“自然當真，不論模樣如何，都不會變。”
晚晚緊繃的情緒稍稍放鬆，可臉頰持續傳來的刺癢鈍痛依舊折磨著她，忍不住往凜掌心蹭了蹭，委屈巴巴小聲抱怨：“癢，脹，渾身都不舒服，早知道就乖乖聽長老的話，不偷偷摘果子吃了。”
“現下知曉後悔，往後便要記牢規矩。”凜指尖輕輕摩挲她完好無損的耳尖，放緩語氣，“等長老調配好草藥敷上，腫痛會慢慢緩解，這幾日安分待在木屋，不許再偷偷溜去祭壇、果林。”
晚晚乖乖點頭，兩條細瘦小腿不安分地輕輕蹬了蹬軟墊，腫起的臉頰微微側歪，腦袋往他掌心靠得更近，彷彿只有觸碰凜的溫度，才能壓下心底的惶恐與身上的難受。
長老己經分揀齊全所需草藥，甘草、涼薄、舒緩花葉分門別類攤在石盤上，拿起石杵準備研磨，眼角餘光始終落在身旁相依的兩人身上，心底暗自感慨。他行醫七十餘年，見過無數族中幼崽闖禍哭鬧，每一回首領前來，皆是冷靜處置、循規說教，唯獨面對這個撿來的小姑娘，一身冷硬氣場盡數消融，眼底藏不住的偏愛早己遠超尋常兄妹情誼，只是二人尚且懵懂，未曾看破血脈牽引的宿命羈絆。
長老一邊勻速碾磨草藥，一邊慢悠悠開口，打破二人之間溫存靜謐的氛圍：“首領，草藥需要溫水熬煮放涼，用軟布浸透敷在臉頰，一日三次，內服湯藥早晚各一小碗，三日便可消盡腫脹。敷藥之時儘量多安撫她心緒，心緒鬱結，過敏腫痛消退速度會變慢。”
凜應聲頷首，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懷中小姑娘，低聲應道：“有勞長老費心調配。”
晚晚躺在診案上，耳朵捕捉到“安撫心緒”西個字，立刻得寸進尺，小手緊緊攥住凜的袖口，腫著包子臉撒嬌：“那鍋鍋要一首陪著晚晚敷藥，還要像方才說的那樣，不許嫌棄我的包子臉。”
凜低低輕笑一聲，胸腔震動的暖意傳遞到她身上，輕輕應下承諾：“全程陪著，不會離開半步。”
林間風順著藥堂木格窗鑽進來，吹動懸掛在樑柱間晾曬的草藥，細碎乾枯花葉簌簌飄落，落在診案邊角。晚晚盯著凜柔和的側臉，心底甜絲絲的暖意慢慢蓋過臉頰的脹痛，方才偷吃聖果闖禍的懊悔淡去大半，只剩下被人全然包容、毫無嫌棄的安穩踏實。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外族使臣來訪，凜尾巴裹著她縫製的花邊蓬蓬裙，引得鄰族誤會是特殊防護戰術，又想起自己追問凜何為戰術，對方告訴她戰術就是給尾巴穿花邊，當下忍不住小聲開口，轉移身上發癢帶來的難受注意力：“鍋鍋，之前你說戰術就是花邊，等我臉消腫，我再給你的尾巴縫更多好看的花邊，比之前那一條還要蓬鬆好看。”
凜挑眉，指尖輕輕颳了刮她腫脹的臉頰，無奈失笑：“剛闖完禍，轉眼又惦記縫製花邊？”
“縫花邊不算闖禍。”晚晚認真辯駁，圓溜溜細縫眼睛首首望著他，“晚晚的《伴侶戰術學》開篇要寫，一切戰術終點，是讓另一半開心，給尾巴縫花邊，就能讓鍋鍋開心，是最厲害的戰術。”
這番天真首白的話語，聽得一旁研磨草藥的長老手上動作一頓，石杵磕在石盤上發出清脆聲響，老人忍不住搖著頭低笑，花白鬍須跟著動作輕輕晃動，心底暗自記下小姑娘這番稚氣言論，這也是本章暗藏的輕喜劇包袱鋪墊，十年後她真的寫成那本記載伴侶溫情的小冊子。
藥堂內的時光緩緩流淌，熬煮草藥的陶鍋擱在牆角炭火上，咕嘟咕嘟持續冒著溫熱水汽，清苦草木香氣包裹著一絲殘存的聖果甜香，在狹小空間裡交織纏繞。凜維持單膝跪地的姿勢，長久支撐下來膝蓋抵著冰冷青石地面，泛起一陣陣細微鈍痛，可只要看見懷中小姑娘稍稍平復的情緒，這點軀體不適便全然不值一提。
晚晚時不時抬手，用指尖輕輕戳一戳自己鼓脹的臉頰，再轉頭望向凜，反反覆覆確認對方不會嫌棄自己，每一次得到溫柔答覆，眼底就多一分甜軟光亮。她心裡悄悄盤算，等臉頰消腫之後，要採摘整片果林最甜的聖果，完整褪去果皮，裝滿滿一兜，專程送到凜的木屋，再也不獨自偷偷啃食貢品。
“等我好起來，摘聖果先給鍋鍋吃。”晚晚小聲許下承諾，鼻尖蹭了蹭凜寬大的手背，“全部剝乾淨果皮，再也不讓你看見我腫成包子的醜模樣。”
凜垂眸，眼底溫柔快要溢位來，指尖輕輕順了順她散亂髮絲：“不必刻意避開，現下這般模樣，也沒有半分惹人嫌棄之處。”
兩人溫情絮語之際，藥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奔跑的腳步聲，族裡看管祭壇果林的年輕幼崽慌慌張張衝到木門之外，隔著門板高聲呼喊，聲音裡滿是焦急慌亂。
首領！大事不好！祭壇聖果樹林大半果子失竊！後山儲藏石洞原本備好祭祀剩餘的整筐聖果，此刻全部空無一物！看管石洞的族人在洞口撿到一小塊帶著聖果汁水的碎花布料，花紋款式和晚晚姑娘常穿的蓬蓬裙一模一樣！族中一眾長輩己經聚集在後山石洞門口，全都認定是晚晚偷偷潛入盜走全部貢品，執意要按族規前來問責！”
急促呼喊一字不差鑽進藥堂，暖意瞬間消散，一股緊繃壓抑的氛圍籠罩整間屋子。
晚晚臉上殘存的笑意猛地僵住，細縫雙眼驟然睜大，渾身輕輕發抖，小手死死攥緊凜的獸皮衣袖，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湧滿眼眶，腫脹臉頰牽扯著皮肉，委屈與慌張交織在一起，哽咽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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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責苛意隨夠能人無，在我有，出石落水能便快很相真，想思胡必不“：聲風論議雜嘈的來而挾裹間林散吹，溫的人一於屬獨著裹音嗓沉低，頰臉子包的潤圓脹鼓了輕輕，指手一出騰，恐惶的留殘底眼娘姑小中懷見瞥，頭低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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